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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旭亦

护士在前面吩咐注意事项，说今晚饿了渴了适当吃一点，明天八点后不能再进食。大家听完之后又闹哄哄讨论了一通，才各自散开回房间。

和熨贴。

可能忙了一整天，护士的态度也有点不耐烦。周渠本来就怕说话，被这么一呛半天没出声。

陈晓旭的心情又往下坠了点，别人都说情绪会坠入谷底，他的峡谷可能深不见底。每当他觉得不会再更难受的时候，总会有什么事儿把他往更深处拉扯。

陈晓旭把纸团抽出来，递给周渠，指尖从手掌点过，带着点周渠的温热：“……你看吧，我……我不敢看。”

“……谢谢。”

“啊，我家属……没来……”

护士站已经站了挺多人，都是明天要做MECT的。大多数是年轻人，也有一两个中年人。都是家属围着来，或站或坐窝在家里人怀里。周渠一个人往那儿一站，看起来孤单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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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渠，过来抽签，抽一下明天手术的排位顺序。”

“来了。”陈晓旭听见周渠在里面回答，没过一会儿穿着拖鞋走出房间。不是他买的那双了，是双很普通的蓝色塑料拖鞋。

2号。

周渠接过纸团，在手里捏了捏，然后一点点摊开。

“周渠？你家属呢？”

“不好意思……我是家属。”他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陈晓旭虚搂着他往前带了带，但很快就撤出一点距离，“我是……我是病人弟弟。我可以照顾他。”

于是护士拿内线联系了刘医生，在获得肯定的回答后，才让陈晓旭排队抽签。

也就是明天早上第二个做。

但他还是站起来，跟着周渠往护士站走。他跟周渠隔了五六米，也不知道周渠是没看见他，还是看见了也不想管了。

“没来？没来不行，必须家属来抽签，明天你躺着进去躺着出来，家属必须在门口陪护，不然你做完手术没人照顾你的。赶紧要把家属叫过来。”

“给你家属打电话呀，愣着干嘛呢。”

“家长在外地，工作忙，来不了。我父母把我们委托给刘医生了，他明天会跟我一起在外边儿陪护，您不放心可以打电话跟他确认一下。”

陈晓旭鼻子一酸又想哭，赶紧掐了掐大腿，让自己忍住。

“你们家长呢？”

于是周渠踌躇地从人群里往后退。他不能告诉家里人自己在住院，他没有家属。可没有家属就做不了手术。

他吊着脑袋犯了会儿困，颈椎向下勾出弯曲的线。迷糊间听见护士叫了周渠的名字。于是又从困顿里猝然惊醒，颈椎酸麻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