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高了。盛珏下意识缩了回来,怔了一会儿,慢慢地伸手握住了栏杆,又向着月亮看去。
大城市的深夜依然是灯火通明,高楼下车来车往,热闹得很遥远。
盛珏很习惯这样同月作伴的深夜。黑夜如此静谧,他内心安宁,也就不急着去死了。
盛珏又在想她了。
狐狸姐姐。他又一次在口腔中无声咀嚼这几个普通的字,尝到酸苦的滋味。
一阵寒风杀过,盛珏打了个喷嚏。
就在此时,一件黑色风衣被人披在自己身上,尤带人类的余温。
盛珏警惕而诧异地回头,裴医生正站在自己身后,手中提着个塑料袋。
“抱歉,今天太忙了,”裴夺举起袋子说,“来,先吃饭。”
盛珏温温淡淡地说:“有什么必要呢。”
裴夺不咸不淡地回:“断头饭。”
盛珏:“……”
裴夺先给他递来一杯热粥,随后是用方形纸单独包装的包子。
盛珏确实感到饥饿,接过这份好意,慢吞吞地吸食着。
裴夺什么都没说,等着他吃完一个,就再递过去一个。
吃完,裴夺收拾好垃圾,转身就走。
盛珏身上还留着那件风衣,本来想提醒他,最后却沉默了。
吃也吃饱了,穿也穿暖了,过了一会儿,盛珏莫名其妙开始掉眼泪。
好难过。
好难过。
本来没这么难过的。
天台上空无一人,盛珏放任了自己懦弱的抽噎。
盛珏缓慢蹲下身,缩成一团,双手交错,紧紧地抓着风衣将自己裹紧,断断续续地呜咽。
盛珏很少哭泣,因为哭泣毫无意义。
然而此时,他背靠着死亡的栏杆,面向裴夺临走时顺手关上的铁门,他终于忍耐不下去了。
一个冷心冷肺、放任他走向死亡结局的裴夺,就是盛珏在现实世界里所获的全部善意了。
姐姐…姐姐……
盛珏没出息地低喃着她的“名字”,企盼着自己能从中获得几分敢于自尽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