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清晰得可怕。
攥着手心,程锦之能感到自己心跳得很快,这么多年,他头一次这么紧张,紧张到全身发抖,紧张到手脚冰凉。
还差一点,只差一点,就可以到前院去了,就能离开这里了。
深夜的程府没有什么人走动,就连亮起来的烛火也很少,似乎所有人都被这早春凉意所侵袭,不肯夜半出门半步。
*
天微明,屋内尚要靠烛火照明,但依旧是阴沉沉的,此刻主位上坐着漫不经心在喝茶的程夫人,下面站着近十个家丁,均低头垂首,分列两旁。
一盏热茶尚还没喝完,外面响起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杂乱,急促,惊破微光。
气氛沉抑,李嬷嬷弓着身子进来,苍老的声音沉沉乍起:“夫人,抓回来了。”
将茶盏重重一放,那茶水险些洒出来,程夫人脸色再不似之前的好整以暇,她面色冷凝:“带进来。”
少年身穿一袭月白色衣衫,很衬他欣长亭亭的身姿,但是此刻他却被人狼狈的押着进了屋内,带着一身湿意与春寒,脸上尽是一派死气的惨白,无有半点春花明妍。
“你真以为你跑得了?”程夫人站起身,“你跑了,是要将程府置于何地?皇后那边叫我如何去交代?看来你还当真有几分狠毒的心思。”
“我不嫁。”程锦之想要挣开押着自己的人,但是没有成功,逃离的失败化为不甘和愤怒,他终究还是出口大喊,“我不入宫!”
“入不入宫由不得你。”一语未落,程夫人直接抄起手边那盏热茶泼到程锦之脸上。
这茶是刚沏好不久的,滚烫的茶水瞬间灼红了他的小半张脸,茶水顺着精巧的下巴流下,而凌乱的发丝贴着侧颊,好不狼狈,但并不难看。
不等程锦之再说什么,程夫人又道:“给你两天好日子过,你就要给我犯贱耍浑,看来你是自找罪受。”顿了一下,起身,“把人给我带过来。”
直接扔了茶盏就往外走,几个人带着程锦之跟在她身后,甫一出门便是一股寒意袭来,料峭冷风携着雨丝飘入檐下,让人避无可避。
春日的雨总是来了便不轻易走的,昨夜细雨早已化为淅沥密集的雨幕,庭中抽新绿蜡芭蕉饮泣,青石地上早已积了一层雨水,晃动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