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来,白窈礼在他面前,总是乖顺温和,偶尔撒娇,但从来把握住分寸。所以半年前他没想到他会自己计划好了一切,突然不辞而别。沉默的爆发之后,白琅才意识到他有太多本该任性的时刻,都选择了克制自己。
因为不想给爸爸添麻烦,因为不想让爸爸为难,所以把真心都藏起来,只露出最乖巧的一面。
白窈礼今天在他面前放声大哭,他反而有些庆幸。
从默许他出走的那天开始,白琅就做好了接受他任性的打算。白窈礼抽泣着所说的话,他那些未能得到回应的请求,若是当年再强硬一点,再任性一些,白琅也并不是不能退让。
但那时白琅眼里看不见他小心翼翼的委曲求全。今天他用最小孩子的方式,让爸爸看着自己、看着全部的自己。
白琅把他搂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他半天没吃过东西,水也不曾喝过,大哭大闹之后整个人脱了力气,随着抽噎的节奏伏在白琅怀中发抖。白琅扣着他的后脑,低垂睫毛:“……对不起。”
然后在他面前,拨通了叶瑾的号码。
“喂,叶瑾吗?之前说的让白泽退出选秀,我想还是作废吧。”
叶瑾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啥?!”
白窈礼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他搂着白琅的肩,一边破涕为笑,一边就往他脖颈上蹭。他原本说的是“爸爸最好了”和“谢谢爸爸”,但嗅着白琅的信息素,嗓音愈发粘腻甘甜。
白琅在这方面很迟钝,此时才意识到,他为什么情绪如此敏感,又这样一有机会就粘着自己。
白琅脑子里冒出三个字:易感期。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用抱歉又无奈的语调说:“对了,还有件事。你的套房,借我用几天。”
叶瑾还在电话那端发表情绪激动的言论,白琅这边却有些棘手。白窈礼攀在他身上拱来拱去,逼得他只好草草挂断了电话,回过头来搂着他。他似乎完全没有起床的意思,顺势就要往白琅腿上躺。
“窈礼,窈礼……”白琅轻推他的肩膀,“别这样,先起来洗洗脸,吃点东西。”
白窈礼偏要反着来,咕咚一下倒在他怀里。白琅差点被压闭了气,一瞬间幻视二百斤大型犬泰山压顶。白窈礼死死扒在他身上,薅都薅不起来。白琅用哄劝的语气喊他起床,他不肯,毛茸茸的脑袋抵在白琅腰腹间,一个劲左右磨蹭。
若只是普通的撒娇也就罢了,但显然他另有所图。面颊摩挲着白琅的下腹,嘴唇似有似无地扫过他的衣物,如此反复,便偷偷去叼他长裤的拉扣。白琅心下一震,赶忙拽他起来:“……窈礼!你干什么?”
白窈礼用被他猛然拽起,不由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他看向白琅,白皙的面颊被情色浸透,所欲所求皆写在眼中。
白琅迟钝归迟钝,但并非不经人事的毛头小子。他语气严肃了些:“别这样。好孩子,听我说,昨天是爸爸不对,当时情况紧急,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现在你身上只是临时标记,你产生的这些感觉和想法,都是信息素造成的。爸爸不想伤害你,你也别为难爸爸,好不好?”
白琅这番苦口婆心,白窈礼全然没听进耳朵。他咬了咬下唇,嘟囔道:“……才不是因为信息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