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2/2)

昨夜星辰已逝，满眼青山已远。几只雀鸟叽喳略过，惊动了一旁的白碧桃花瓣簌簌掉落，满树扶疏枝叶，清亮如新。

一道电光闪过，姜知妤一半的面颊也在晦暗的雨夜变得若隐若现。

姜知妤本就体弱，还是随从一旁搀扶着才得以堪堪站起。

大婚之夜，郎君执剑，本就不吉。

瓢泼盖脸的雨声中，姜知妤的声音被压弱。

姜知妤低着头，原本厚重的喜服在雨中犹如一道枷锁，压抑着她近乎窒息。

而在姜知妤眼神涣散之际，却见楚修辰的神情似乎依然那般冷淡疏离。

在这个毫无生气的雨夜，艳红刺眼。

这些年，她终究是没捂热那块寒玉，反倒是自己成了一块可悲的垫脚石。

姜知妤拾起一瓣落红，在掌心静静端详。

“怎么？是想带上我多一份人质，还是觉察，我如今早已是你大计里的一枚弃子？”

光风霁月：出自黄庭坚《豫章集濂溪诗序》

姜知妤只觉疲惫，近乎崩溃。

“我以为……你娶我，是真心所求。”

随后，他便不再作解释，侧首轻声吩咐，“苏铭，你——”

这里她再熟悉不过，正是含光殿不远处后花园的一隅，因此处种满了桃树，姜知妤没少来此处。

桃红色的衣裙上还沾染着些许的花瓣，她已在树下小憩了片刻。

侍从苏铭看着姜知妤早已在大雨中面色煞白，连忙打着圆场，“公主，雨大着，小心淋坏了玉体，还是——”

只是这一次，语气从娇嗔烂漫，变成了委屈质疑。

她后退一步面露倦色，仿佛置身冰窖。

“没有。”

“我父皇……皇兄……他们在哪里？”

缓慢睁开迷朦的眼时，她的心剧烈抽痛了一下。

姜知妤不知脸上流淌着究竟有几分是雨，几分是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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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辰哥哥……你有没有喜欢过我？有没有对我有过一分真心？”

她似笑非笑，“所以……都是真的？”

他语气平缓，右手所执的雪煞却为之一颤。

这门婚事，是他亲自用军功向圣上奏请的，人人都道楚修辰是那不可多得的国之良将，光风霁月。

楚修辰仙姿佚貌的脸在雨夜里不带任何情绪。

起码，她不会如这般狼狈，只是一个筹码。

果不其然。

“公主——”

“殿下，你我此生，或许，注定无缘。”

“楚修辰，若我不是公主，该多好。”她含泪苦笑着。

“人……呢！”姜知妤如无根飘萍，手轻轻抬起，向往常一般，扯着楚修辰的衣袖。

柳君君来历不明，她并不全然相信。她要听实话，从楚修辰嘴里亲自说出的话。

不失往日风度，丰神俊朗，威严犹在。

眼睫下的雨珠如泄了的珠子，脸上挂着几缕碎发，更显得她狼狈不堪。

没等到楚修辰有所回应，她恍惚间，便瞧见了他反手置于身后的，从不轻易离身的那把雪煞。剑身漆黑如墨，在黑夜里却仍旧闪烁着冰冷的锋芒。

女子紧闭双眼，不经意地将落在右颊的花瓣扫开，指端的冰凉随即传来。

姜知妤如释重负般地紧抿丹唇，双目微闭，雨珠顺着她的眼睫汇聚流淌，心死般缩回了手。

作者有话说：

声音更弱：“我也早知道，我或许陪不了你多久，却仍旧盼望着你我能琴瑟和鸣，哪怕三年，一年……”

未等苏铭讶异说完，便看着这位在雨中强撑良久、早已面露倦色的公主，便倒在了他的面前。

“修、辰哥哥，”姜知妤在雨中的语气略带着颤抖，“府里的人呢，都去哪了？”

事已至此，她仍旧想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