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十四章 深情依旧(4/6)

永远拿不起手术刀,这简直是没顶之灾。

医生还在继续说着,傅云深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leo在两天后离开伊斯坦堡,飞回了海德堡。

他工作本就忙,能出来这么几天,已是非常不容易。

傅云深在医院附近一家酒店住了下来,他定的是带有厨房的房间,他从酒店前台打听到最近的中国超市的地址,去买了很多菜,还买了小米、红枣、银耳、绿豆、薏米等煮粥的材料,又买了麵粉。

他把熬好的粥用保温瓶装着,带去医院,朱旧的胃口很不好,每次总剩下很多。

熬的鸡汤也是喝不了几口,她最爱吃的饺子,从前能吃十几隻,而今却只能吃两三隻。

她的身体在渐渐恢復,最深的伤痛,在心里。

虽然开口说话了,可他发现,说着说着,她就走神了,陷入到自己的沉思里。

她的睡眠非常糟糕,夜晚总是噩梦不断,傅云深没有在酒店睡,他让护士在病房里加了张临时小床,几乎每一个夜晚,她都是从噩梦中惊叫着醒来。

被挟持的那一个月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没有主动开口,他就从来不问。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她身边。

在她想要说话的时候,陪她说话。

在她想要吃东西的时候,给她做她爱吃的菜。

在她做噩梦惊叫着醒来时,给她一个紧紧的拥抱。

一个月后,朱旧的伤口拆线,医生说,可以出院了。

她收拾好东西,忽然对傅云深说:「我们去博斯普鲁斯海峡吧,来这个城市这么久,你都没有出去好好玩过吧。」

博斯普鲁斯海峡可谓是伊斯坦堡的一大地标,它全长30公里,将土耳其分隔为亚洲部分与欧洲部分。

海峡两岸树木葱茏,村庄、游览胜地、华丽的住所和别墅星罗棋布。

他们乘坐游船,穿梭在海面上,深秋的风已经有点冷,吹起她的发,他用围巾把她的头包好,只露出眼睛,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明亮的笑容。

「云深。」

「嗯。」

「昨天晚上我梦见司朗了,他跟我说,t,你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了吗?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低迷、恍惚、失去斗志,沉迷伤痛不可自拔。

那个坚韧、乐观、强大的你去哪里了?

你真让我失望。」

她闭了闭眼,低低地说:「云深,我很清晰地看见他脸上的神色,是真的对我非常非常失望。」

她的神色非常非常哀伤,她说:「他本来可以好好的,是因为我,因为掩护我,为了让我活下来,他才会……」

「所以,我怎么还能让他失望呀。」

她终于愿意告诉他,她曾经遭遇过什么。

他们一行四人,是在快要抵达阿勒颇的营地时,穿越武装分子控制的边境地区被拦下。

哪怕他们一再重申,无国界医生组织是完全独立于任何政治、经济与宗教之外,提供不偏不倚的人道主义救援。

可最后他们还是被带走了,因为与朱旧、季司朗同行的两名同事是本地人。

他们起先被关押在一起,第三天,那两个叙利亚本地同事被带走,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没有人告诉她与季司朗那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们清楚地知道,他们的同伴遇难了。

恐惧如暗夜里的噩梦,让他们每一天都在忍受着折磨。

那些一遍一遍被拷问的场景,她甚至不敢再回想。

然后有一天,有个很重要的人物受了严重的伤,需要立即动手术,而他们的医生正好不在,便想起了被关押的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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