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后记（二）(2/4)

不知怎么，楚歇脑海里立刻冒出前世心理医生反问的那一句“高中生啊”。

“阿歇？”

丫头们刚进来，便听他吩咐：“再去取一床干净褥子来，还有衣物，再煮一碗姜汤。”

心里莫名沉重，揪着被褥辗转难眠。

上一辈子，他已经毁掉过江晏迟一次。

他不能喜欢江晏迟。

屋内顿时寂静无比。

脱下，“好，那下次我再翻。”

婢女们正好抱了褥子和衣物，太子试了试碗边的温度，将一碗姜汤递到楚歇面前。

楚歇没再答了，他听见江晏迟起身去往外屋，不仔细还撞到桌案上，砰地一声竹简散了一地。

江晏迟可算是不顶嘴了，楚歇心底的火一点点消下去，又听他极轻的一声：“可我，也是你的。”

手心满是汗，握不住窗撑，掉落的动静立刻惊醒外头的江晏迟。

“你喜欢我挺正常的，我也喜欢你，太子殿下。”

江晏迟神光炯炯，满眼都是自己。

真的不能喜欢他吗。

“一点点也好，喜欢过吗。”

果真觉得身上暖和不少，困意袭来，便就着姿势侧躺着睡过去，好似刚刚的交谈不曾发生过似的。

江晏迟默了一会儿，又用力搓着发尾，嘟囔：“那你沐浴时也都不避着婢女们的。”

耳尖有些发红，尴尬地别开了眼。

可也只一瞬的怔忪，立刻伸手要去将窗户推开，可怀里人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他用力一推，将人扑倒在地上。

还要再来一次吗。

就像他那么爱沈音，却只会带给她痛苦的记忆。

是的，他没有能力构筑一段亲密关系。

被褥里的手紧紧攥起，掐着掌心发疼。

可没坚持过半盏茶的时间，身上的汗越出越多，渐渐地意识开始模糊。

江晏迟取过帕子要他捂着被子转过去，替他擦干着头发，小声地抱怨：“要你非得去和旁人喝酒。”

可是如果不行呢。

他没有能力喜欢任何人。

这一生，他能完整的，尽力地，去体会悲欢喜乐，能够像正常人一般地度过，已经是他最终的祈愿。

江晏迟愣住。

他最近是飘了吧。楚歇立刻回过头震惊地看着他，“不是你非得住我卧房，我能跑去别的院沐浴？”

要不要，再试一次。也许这一世可以的，他可以努力地去感知江晏迟的情绪，他可以努力地去喜欢他。

擦干了头发，江晏迟将被褥里的楚歇裹成一团抱住，靠在他的耳畔轻声呢喃：“楚哥哥，我喜欢你。”

为什么他偏偏要有这么严重的心理问题呢。

他抱着手肘，靠在窗边，用力的试图去呼吸。

已经试过一次了，会很痛苦的。

“楚哥哥，楚，楚歇？”

不愿意。

那只手还在剧烈的颤动着，可是却满是冷汗。

“这有喝酒什么事。”

那双眼睛满是期待地看向他。

太子横了一眼背影，擦拭的动作重了些，“你不喝酒，能大半夜地去沐浴？”

明暗交错里，他听见江晏迟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三个字回响在静谧的夜色里，扇动那一盏微弱燃烧的烛火。

异常沉重。

他双手都紧紧拽着被子，便顺着那人的动作将一碗热汤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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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晏迟听出其中的台阶，这一次却没有顺着往下走，而是纠正，“不是这种。我倾慕你，心悦你，是想要和你祭拜天地，将你娶作太子妃的。你愿意不愿意。”

“很喜欢。”

江晏迟有些慌了，将他扶着坐起来，却被那人紧紧抱着，他好像已经陷入梦魇里：“小音……小，小音……”

这剥衣服的动作有些过于熟稔，楚歇像是个小玩意似的被他摆弄在了被褥里。

太子清晰地见到楚歇脖颈都僵了。

步子也格外沉重。

“那你为何不在自己卧房。”

可是身子却抖得越来越厉害，他忍住去开窗的冲动，最后干脆转过身来，看着一室幽暗不断施加自我暗示：没关系，深呼吸。

“婢女那是我的婢女，自然是要伺候我的。”楚歇皱着眉头反驳。

他点着一盏烛火赶过来，看到一室的漆黑立刻心剧烈跳动起来：“怎么回事，风把窗户吹上了吗。”

“

心里明明有了答案，可是他看着江晏迟此时此刻的眼神，却说不出口。

应激综合征所伴随着的情绪阉割，而引发了情绪感知障碍。

“你在外殿睡觉，我在内房沐浴，一帘之隔，荒唐不荒唐！”

“那你喜欢过我吗。”

他盖着被子，恍惚间听到珠帘外一声叹气。

被褥霍然掀起。楚歇好似下定什么决心，看着床前那唯一一处开着的窗户，伸手拉下窗撑。窗户被轻轻关上。

楚歇握着窗撑的手立刻发起抖来。

“……？”

欸这语气。

‘一个连彷徨，悲伤，愤怒，绝望的人，连自己都救不了，更妄谈别人。’

正扶着楚歇，却听到他很低地喃喃：“别，别开。”

如果应激综合征克服了，是不是，后面那些问题就能彻底没有。

医生笃定的话再次回响耳畔。

“不愿意。”

越是接近，越是痛苦。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