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

没了奶奶，娘亲接掌了奶奶的黄铜钥匙跟百宝箱。

她都不记得上一次做新衣裳是什么时候了。

宝意在旁看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趾。

春去秋来，姐姐的衣服破了，娘亲给她做了新衣。

“奶奶——！！！”

娘亲哭得肝肠寸断，哭过之后，就换上了灰暗的衣裳。

在姐姐用力地扯绳子，在她细嫩的脖子上留下血印子的时候，宝

许是新寡，且对未来毫无方向，宝意感到娘亲对自己没了从前的耐性，也没了那种关心体恤。

她这样乖巧懂事，仿佛打动了娘亲，令她觉得这个小女儿能帮得上自己，于是又重新对她好了起来。

三岁的她也在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生死离别是多么可怕、多么不可逆转的痛苦。

可是一向健壮的父亲在隆冬为了救人落水，发了一场高热身体变得虚了以后，家里的光景就一日不如一日。

最终，这个汉子也没熬过来年春天，也走了，只留下孤儿寡母。

“不行！”平时都很温顺的宝意这一次却犟了起来，躺在地上死死地护着自己的玉坠。

一开始还好，她总还能变出许多银钱来供家里开销，给宝意买吃的，给姐妹俩做新衣服。

安葬了爹爹，一个家就剩下了母女三人。

宝意从前窝在奶奶的床边，现在窝在父亲的床边。

姐姐碗里顿顿有肉有蛋，她却没有。

奶奶在枕头上点了点头，又看向趴在自己身边哭得天昏地暗的宝意，伸手最后摸了摸她的双髻。

只是这好是有代价的，陈氏分派给了她更多的家事，让她学着洗衣，学着缝缝补补。

nbsp; “娘你放心。”儿媳陈氏拉着大女儿跪了下来，伸手接过钥匙，抹着泪道，“我跟夫君一定照顾好宝意，等着他们来……”

老人眼角流下一滴不舍的泪，终于手一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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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意的小衣服上多了缝补的痕迹，这里洗得发白，那里洗得脱线，她的小鞋子上还破了洞，能钻出脚趾头来。

……

家里好多事，娘亲顾不上自己，宝意只能自己学着洗碗，扫地。

她的鞋子已经破得不能再破了，娘亲却没有注意到哪怕一回。

宝意愿意做这些让娘亲开心，但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做这些，姐姐却不用。

宝意抬头，眼泪糊了一脸地叫“奶奶”，用童音叫道：“奶奶别走，别抛下宝意！”

从前什么都一样的姐妹二人，如今变成了姐姐坐着玩耍，她要做这些事。

父亲出气多进气少，总用愧疚的目光看着她。

奶奶下葬后的几个月，宝意总是在半夜哭醒，趿拉着鞋走出院子要找奶奶。

“给我！”姐姐把她推倒在地，骑在她身上要来抢玉坠子，“快给我！”

这样的委屈，在姐姐动手来抢自己脖子上的玉坠的时候达到了顶点。

但是奶奶再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