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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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下到停车场，坐进车里。纪肖鹤捧住他的脸，对着车顶小灯看他眼睛的伤，眉拧了起来。他盯着他的表情，小声道：“医生说是球结膜下出血，不痛的，过两天就好。”

哭完才发现缩在排椅上的李月妮，尴尬地偏过脸，拜托她把晚餐送进去。

“你先在这里住几天，等我帮你找到房子。我会请护工来照顾你，费用不必担心。”他点了下头，“好好休息。”

衣料摩挲的声音靠近，木质香扑了满面，是纪肖鹤将他拥住了。

医院走廊常年亮灯，冷白的光打下来，镀得人皮肤也是苍白的。

他站起身，大约是因为一天没进食，头有些发晕，于是扶住了椅背。

余冉抬手用掌心胡乱抹脸，掌心擦过的地方被泪水一洗，生刺的疼，眼泪还越掉越多，只好把脸埋在他肩上。

眼眶酸胀发热，又是要哭的征兆。余冉慌忙低头，将泪意憋回去——

纪肖鹤嗯了声：“我闭上眼了。”

余冉嘴硬：“我没忍。”

她在后面叫了声他名字，他没有应，开门走了出去。

“他没有事。”纪肖鹤用拇指揩去他脸上的泪，余冉才后知后觉地低了头，要避开，却被他握住手臂，拉进怀里。

虽然这层是单人病房，在外走动的人并不多。

余冉从病房里出来，纪肖鹤就站在门口，病房门的隔音就那样，李月妮进去叫她吃饭的声音门口能听得一清二楚。余冉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明明在病房里气势十足，冷静地对她说出那些残忍的话，可一出门，看见他，什么都崩溃了，那些被强压住的委屈、愤怒、恐惧、难过像洪水一样铺天盖地涌来。

纪肖鹤却强硬地按住他后脑，将他箍在怀里，在他耳边低声道：“没有关系，我在，不用怕。”

余冉缩回手，藏进卫衣前袋。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抱着他，像哄小孩一样拍他的背。

纪肖鹤伸手将他脸抬起，余冉避开，又将头低下去。

纪肖鹤道：“不要忍着。”

“不要跟我道歉，你并没有对不起我什么。”掌心被冷敷袋冻得发寒，余冉换了只手拿，“是我要跟你道歉，对不起，之前是我多事，我把自己意愿强加在你头上，我改。过年你爱去哪里就去哪里，你想回去跟你弟弟过你就去。这个房子我退了，新的我会尽快帮你找，你要让余伟强一起住我也没有意见，一切都你开心就好。钱还是一样，每个月会照常打给你，我会履行我的赡养责任，其他的，我不会多管了。”

纪肖鹤就这么看着他，余冉被他看得不自在，避开他的眼神：“干嘛。”

“别动。”话里已带了哭音。

余冉把塞在卫衣前袋的药拽了出来，纪肖鹤又托住他的手，手背留着余伟强的指甲印，方才在外科简单处理过，发白的皮肉外翻，还有细细的小血丝。

“你不要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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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冉在门口立住，瞪着面前的人，良久，才开口，吃了一嘴咸涩：“你不是，不是陪你爸爸去了吗？”

这是怎么回事，丢脸停不下来了吗？

他想挣扎出来：“这是在外面……”

“药呢。”

余冉捂住脸，泪水浸满掌心，最后因为忍得太厉害，竟然打起了哭嗝，纪肖鹤又哄他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