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考公宝典 第85节(2/3)
作者有话说:
杨枝心底的坚硬几要坍塌。
后来他终于晕倒。再醒来时,一名宫女大胆着冲入内殿:“陛下,那日杨姑娘进宫,奴婢见她递给了娘娘一枚药丸。”
李挺浑身一震,下一瞬却霍然掀被下床,召来一整个太医院查验,确信皇后是中毒而死。
牢中不见天日,判断不出时月。然而她却知道自己并未在里面待上多久,牢门便被人从外面生生踹开,一个熟悉的影子冲到她身前,倾身将她抱了起来。
“你觉得好点没有,头还疼吗……”手下意识抚上她额头,欲探她的温度,她却下意识往后一缩,眸光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一年时光如梦似幻,他的模样没怎么大变,只是深陷的眼眶、凌乱的发与下颌上生出的参差胡髭为他添了几许沧桑。
李挺已然怒极,为着她最后一句话,却仍没有杀她,而是将她关进了宫中的水牢。宫里有千百种折磨人的方法,丝毫不输大理寺与刑部。
“既是我家,你为何会在此?”杨枝皱眉问。
陡出牢房,眼睛让日头一刺,她不觉眯了眯,然下一息,却有一只手抬了起来,袍袖似一块幕布,遮住了那刺眼的日光。
她的平静更加激怒了李挺。极致的怒火灼烧之下,他不再与她啰嗦,干脆叫来内侍:“拖下去,仗死。”
袍袖挥动带起更浓烈的气息,她于这遮挡之中,忽然觉得一颗心放了下来,什么也不愿再想,不知何时,竟睡了过去。
第七十七章
久违的皂荚与木樨相混的香气刹那将她笼罩,她于朦胧中睁眼,望着那人,虚弱笑了笑:“我又做梦了吗?”
是在他离开之时,皇后江氏猝然崩于宫中,留下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孩。
床前伏着一个人,手被他紧紧握在手心,她一动,他立刻便醒了:“阿枝……”
柳轶尘眼底更是明显地一颤:“柳、柳敬常,杨柳的柳,敬……”
李挺闻讯,顾不上步步北上的大军与满殿文武,仓皇冲入皇后寝殿,却只看到她已然阖目的、冰冷的睡颜。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一滴冰凉的水珠落到她脸上,粗哑的抽噎声就在耳畔,却像隔着千山万水而来,她不自禁抬手抚向他下颌,日光忽然慷慨遍洒下来,为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
“你……”
“我不认识你。”杨枝冷冷道,环视一周:“这是什么地方?”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我,又算什么。”杨枝平静道。
内侍上前来拉她,她却轻轻一笑,直视李挺:“那颗药,是她求我给她的,是你逼死了她。你借她的名义将江行策诓回来之时便该知晓会有这么一天,我便是不给她药,她亦有一百种别的死法——现下你该有的都有了,你满意了吗?高兴吗?”如愿看着他眼底的怒火越烧越炽,她唇边笑意更甚,带着一丝轻蔑与挑衅:“你可以杀我,但你此生都不会再看到你的儿子。”
柳轶尘怔住,半晌,才似反应过来:“这是我们……你的家。”终于想起将悬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来,眸光在她面上游过,垂下。睫帘微微颤动,初秋的日光缀在上面,不知怎的,带着点奇异的脆弱感。
宫人将刚出生的婴孩抱到他面前,他看都未看一眼,就那么枯枯守了皇后两天两夜,手中攥着一块粗糙的青帕,一点一点反反复复擦拭着她额边被汗液洇湿的痕迹。
眼前的人不期然一震,手就那般空落落悬在半空,进不是退也不是。良久,终是哑声道:“我是…敬常啊……”
“我是、是府上的管家。”柳轶尘道,见她面露犹疑,又添了一句:“是
其实李挺还未来得及对她怎么用刑,只是水牢湿冷,她受了些风寒。再醒来时已回到了温暖的室内,素帐高悬,上面绘着兰草,是她短暂住过的那个家。
当日午后,禁军冲入薛府,将杨枝绑进宫中。
杨枝神色平静,见了李挺,连跪都索性不再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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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常?哪个敬常?”
“你真以为朕不敢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