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情报破绽重重,可自己那时大概是被唾手可得的机会冲昏头脑,竟就这样轻易将自己送入敌手。
瞬息之间他已想明白因果,急忙想抽身而退,可书房门外已经隐隐响起了声息,显然他潜入这里的事已被将军府内的所有人知悉。
来不及思考太多,他自窗台跃出,一路无声潜行,想找个偏僻的地方直接逃出将军府,却发现围墙四周已被家丁和士兵重重包围,连他最初潜入的那个地方都有数十人手看守。
他虽然武功不弱,却难敌人多势众,根本没把握能一举击败所有人然后成功出逃。
身后隐约的火光和众人嘈杂的议论也离这里越来越近。
前方深渊,身后地狱。
不觉间一滴冷汗自连城瑾净瓷一般的额间划落,向来冷静如他面对如此绝境也不免大失方寸。如今朝堂势力盘根错节,关系复杂,风向也是瞬息万变,党派之间勾心斗角再正常不过,可稍微有些脑子的人都不敢主动招惹宋洲野这尊煞神。
倘若今日之后六皇子夜闯将军府的奇事传出,各方秩序又会重洗不说,自己这么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也都将转瞬间化为泡影。
他的身体原本有些问题,能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地位更是要付出多余其他皇子数倍的努力,眼见一桩足以助他一步登天的的大事即将成功,还未来得及高兴,再转眼时却半只脚都已踏入地狱。
这教他如何接受,怎能接受?
耳边纷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来不及仔细思考,连城瑾将内力凝聚于掌心,然后冲着自己的胸口狠狠一掌拍下。
釜底抽薪,这是他目前所能想到的唯一出路。
只要下手足够狠,狠到所有人都不认为会是他自己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到时随便编个什么被歹徒袭击或者追踪贼人的借口糊弄过去,总好过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当场缉拿。
甚至假装失忆,无论对方说什么都含混过去也不是不可以,好歹自己是个皇子,身份摆在这里,也不怕他会暗中对自己出手。等风头过去,自己再悄悄溜出将军府,以后也仍旧还是那个身份尊贵的六皇子。
由此他拍向自己的那一掌毫无保留,至少用上了八成功力,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一般的剧痛迫使他猛地呕出一口鲜血,甚至连神智也逐渐模糊了起来。
他简直怀疑再下手重点自己大概就会变成史上打死自己的第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