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失忆的神仙(2/2)

隐士很快入睡。

“忍一忍。”

隐士不松手。不一会儿，他捧着男子的手掌便碰到了温热的泪。

男子似听非听。

“睡吧。”隐士把男子抱去床上，靠里放着，给他盖上被子，自己也睡了。

孤灯，风雪豆烛，两个一高一低的影子投在墙上，寂静无言。

隐士走到男子面前，托住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腹前：“别动。”他举起手中的弯刀，轻轻贴在男子的头上。隐士要剔掉男子所有的头发，日后才好给那块烧的头皮敷药。血痂凝着焦发，剔的时候不免扯碰到皮肉，隐士感到怀里的人在颤抖。

男子眨着眼，目中无神。浅蓝的眼眸，就像蓝天。

“好了好了，先这样吧。”隐士往后退一步，看见男子那张无喜无悲的脸上全是泪痕。

男子不答，依旧是一副呆滞出神的模样。除了眼泪在流之外，并无表情变化。

隐士说：“你三魂七魄涣散失落，免不得如今这副模样。”

“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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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士清晨醒来，发现男子睁着眼睛。他坐起来，又给男子盖了盖被子。男子整夜一动不动，根本不需要再盖，隐士却还是把被子提上去，盖住了男子白玉似的脖颈。

窗外的风还在吹，吹得花圃里的玲蓝花瓣叮铃铃响。

到最后，隐士累了。

男子呆呆地躺在床上，眨眼睛。他不动，不喊，甚至连呼吸都不带声音。一颗斑驳无毛的脑袋枕在枕头上，一截玉白莹润的脖子露出来，整个身体盖得严严实实，在厚被子下浮出瘦削的轮廓。浅蓝色的眼珠子不转动，盯着屋顶，渐渐盯累了，眼皮一盖，终于不再睁开。

“你们都听好，七日之内，不许任何人进院子。”

院外玲蓝纷纷绽开冰凝似的花瓣，摇曳出一尘薄薄的矮雾。

隐士摘了一串蓝花，放在男子枕边，就出门了。

“不得妄动，”隐士拂袖而去，“等我回来。”遂隐藏于山雪之中。

隐士替他脱去衣裳，开始清理他身体。即使碰到下体，男子也无丝毫羞赧之色，泪水挂在脸庞，也不知道抬手擦一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