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怎丢他水月魂骸(3/5)

,噙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分明是承欢人下的浪荡子,却又似颐指气使的帝王君。

宣鼎那张白皙的脸上浮起潮红,艳得惊人,晶莹的汗凝在颊上摇摇欲坠,像深春时含露的桃花。他看着公孙恣的面容,忽然之间有些痛恨,他既恨自己一生都在研究些陈旧的死物,却钻不透我心何去何从;他又恨公孙恣为什么偏偏现身在自己眼前,放浪形骸的公孙恣、躬操井臼的公孙恣,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他以为自己应当是在恨,可是把这点心思剥了出来,却又茫然四顾,爱耶恨耶,化作蝴蝶。

他像随波逐流的浮萍,只能紧紧搂住公孙恣的腰,在肉欲的浪潮中紧紧相依,一下一下顶到男人体内的最深处,他看到公孙恣随着自己近乎野蛮的冲击一次次发出了放浪的吟哦,温热而狂乱的气息织出迷离的雾。

“公孙恣”宣鼎忽然轻声呼唤男人的名字。

公孙恣微笑起来,他说:“用力。”

于是宣鼎便埋头更加用力起来,公孙恣有力的双手在他的脊背上留下了一道道鲜红的痕,他在疼痛中愈战愈勇,他们的汗液在肉体的碾磨中融为一体,四肢像连理枝般纠缠在一起。

火热的稠液灌进体内时,公孙恣仰起头来吻住了宣鼎的唇,他夹紧了后穴微微抽搐,在一派空茫中细细抚摸宣鼎脊背上肿起的血痕,待到漫长的高潮渐渐散去,他捏住了宣鼎的下巴,哑声笑道:“你他娘快把我干死了。”

公孙恣差遣宣鼎下山去买家具。

自从一个月前公孙恣发狂打坏了正厅里所有的器具,宣鼎就过上了家徒四壁的生活,直到今天这个正厅里还是空无一物,只有那晚公孙恣烧篝火留下的一大片焦黑——宣鼎试过清理,只可惜火烧的痕迹入木三分。

公孙恣对家具的要求倒也不多,只是反复强调要一张躺椅,须得有个跷脚的踏板,最好还可前后摇晃。

宣鼎仍是骑着那只矮矮的毛驴下山,他盘腿坐在驴背上轻轻闭起眼帘,看似摇摇欲坠却又稳如磐石,他慢悠悠地往山下去,隐约中听到公孙恣闷着声吃吃地笑,待到行至半山,重叠密林渐渐开阔,倏忽之间,山峦深处有声遒然,抑扬而潜转,一时之间,好似地母都在与之相和,高泉而坠之潭,千鸟而唳于冥。

染上枯黄的叶好似纷飞的刃,随着流淌的山风卷过宣鼎的身侧,割破了飞扬而起的衣袂。他分明闭着眼,却精准地拈住了一枚枯叶,他的手很快,快得谁也不知他是何时又是如何出的手;他的手却也很轻,轻得那枚早已枯得朽脆的叶,竟没有落下一屑秋意。

宣鼎睁开眼凝视那枚枯叶,却忽地笑了,他轻轻吹出一口气,那枯叶在指尖颤了两颤,便似蝴蝶一般逆着风向往林深处飞去,他又闭上眼任着毛驴哼哼唧唧地行下山路,只是隐约之间,好像可以听到他在低声哼吟着什么曲子。

那曲子含在喉咙里,很含糊,又很古怪,可林中的风却好似被着旋律驯服了一般,落叶零落成泥,寂寂山林又重归平静。

县令再次见到宣鼎时仍然很惊讶,他绕着宣鼎将人来来回回打量了足有十数次,这才有些窘迫地笑道:“宣先生,别来无恙啊?”

宣鼎为他这举动感到有些好笑,心说这孤门山闹鬼不假,可公孙恣也并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也未作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何至于恐惧至此?只是腹诽连连,他面上却还是云淡风轻,县令将人引到后堂,两人喝了会儿茶随便说了闲话。

宣鼎买山头的这笔钱送的很及时,今年收成并不算好,多亏了这些银子,这才让县令如数上交了本地的赋税,县城中的百姓度日也免于凄苦,故而这位官老爷对宣鼎很是感激,一副有求必应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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