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的故事】(3/10)

bsp; 娴拼命推看门说,谁在里面?是一个男人吧?门开了,果然是一个男人。

娴认识他,是国光美发厅的老王,经常替她母亲做头发的老王。

娴对老王笑了笑,然后又回头对母亲说,我们都是贱货。

娴从前的闺房现在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气味。

她知道这是为什么。

她现在非常痛恨这种气味。

她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猛然看见离家前随手放于窗台的那盆三色堇依然鲜活,小巧玲珑的花朵和纤细碧绿的叶子在阳光下静若处子。

娴面对着三色堇潸然泪下,这是她的第一次哭泣。

在照相馆楼上的小房间里,挂钟嘀嗒嘀嗒地走动,娴临窗而坐,计算着时间怎样慢慢地消失。

她无事不出门,害怕别人看见她怀孕的模样。

娴无望地等待着产期的来临,这是她一生中最灰暗沉闷的时期。

1939年,娴在照相馆楼上生下了一个女婴。

女婴只有四斤重,抱在手上好像一只可怜的小猫。

那个女婴就是芝。

娴曾经给孟老板去过好几封信,索要芝的赡养费,结果都是石沉大海。

有一封破破烂烂地退回了,封皮上有查无此人的字样。

娴恨透了孟老板,这种仇恨也影响了她对芝的感情。

她很少哺乳,也很少给婴儿换尿布,她想婴孩也许活不长,她也可能活不长,没有必要去履行母亲的义务。

很多时间娴在芝嘶哑的哭声中安然入睡,产后的娴更加慵懒了。

芝却以正常的速度生长着,她从早晨啼哭到深夜,但她活着。

娴有一天细细地打量了芝,发现女儿的眉眼更多的像自己,而不像孟老板,这使娴动了恻隐之心,她把乳头塞进芝的小嘴里,拍着芝说,你为什么要像我?像了我以后没有好下场的。

我是世界上最苦命的女人。

1965年芝中专毕业后,分配到了一家国营理发店工作。

芝的吞貌酷肖她的母亲娴。

芝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老一些,而娴正好相反,偶尔地芝和母亲一起出门,有人会误以为她们是姐妹俩。

这使芝产生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她不太愿意和母亲一起出门。

另外,芝也不喜欢母亲的鲜艳别致的衣裙,她认为这与她的年龄不相称。

没多久芝就与同事邹杰谈起了恋爱。

芝把她和邹杰的事瞒着母亲,但娴似乎对一切都了如指掌,每次芝和邹杰看电影或者熘冰回家,娴就用一种异样犀利的目光审视芝,芝感到一种莫名的惶恐。

你交男朋友了?没有。

芝摇了摇头。

别想骗我,我是过来人。

这种事怎么逃得过我的眼睛?你说有就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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