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羊肉入口,鸣珂浑身一颤,竟真安静下来,沉默地咀嚼吞咽,那只捂在嘴巴上的大手,在他费力吞咽下肉块后,才松开来。
赵锵复又喂他两块,他都乖乖吞下,喂至第四块,他又锁紧眉别开脸。赵锵正要威逼,虎口却被两根细细的手指牵住,怀中人可怜得满脸是泪,气若游丝地哀求:“我吃饱了。”
赵锵见把人家逼得泪水涟涟,也不好意思再强迫,抬手欲替他擦眼泪,刚伸过去,手指上的羊膻味又熏得鸣珂滚下两串泪珠,喉头抽噎着想呕。只好放下他,把帘子都掀开来通气。
鸣珂多年不食荤腥,肠胃哪里克化得动这种粗糙的野味,腹中犹如石硌般隐隐作痛,喉头油腻熏得他头脑昏沉,蜷缩在榻上,眼睛合了几下,便睡了过去。
待醒来时,军帐透气的窗洞已经透进些将亮的天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津津的粮食香气,鸣珂鼻翼微动,爬起身循着香味探出头。
不远处的窗洞下,赵锵正坐在一盆炭火旁,用木勺搅动着小瓮中的什么东西。每搅动一下,那香味便更浓,鸣珂忍不住爬近两步,却忘了床榻宽窄,扑通一声跌下去。
男人闻声而至,数落了一句“冤家”,一边将他抱起来,走回炭火边坐下。
鸣珂头晕眼花,被食物香气勾得忘了一切,蜷在男人胸前努力去看,原来瓮中煮着的是粥。暖黄的米粒在滚水中翻滚,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让他们去朔方城中换来点粟米,想来够你吃几日了。”
见鸣珂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瓮中,看也不看自己,哪有方才那防备的心机模样,那张总是拧着眉的脸登时可爱许多,忍不住在他额角轻咬一口。
鸣珂又浅浅地拧起眉,还未说话。赵锵抢先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塞进他手里。
见他满脸窦疑,只得解释:“好吃的。”
油纸包被几根纤细的手指一点点拆开,里头果然是几块不成形状的糯米糕,也不似长安的那般雪白,混了粟米。由于被男人贴身暖着,才不至于风干变硬得吃不了,男人见他不动作,以为他又不喜欢。
“里头只有糯米。”
鸣珂这才捏起一小块,慢慢放入口中咀嚼。男人见他吞下,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搅着瓮里的粥。
帘子忽然被掀开,一个人影闯进来:“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