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管管你(2/4)

他把叶子搓成条,用烟纸慢慢地卷起来,他卷得很慢,耐心而细致,片刻抬起头,冲许晚洲微笑一下;在他快要卷好的时候,许晚洲从兜里取出一个打火机,走近递给他。

许医生来的时候没注意天要下雨,手上没拿伞。他从回廊穿出去,被一捧落下来的水瀑砸到。许晚洲狼狈地刹住脚步,倒退回廊下,一回头,看到章槐看着他。

外面的雨势更大,一些树叶被雨水打落,裹着潇潇雨水飘进来。章槐接过打火机的时候,自然而然地搭上他的手臂,轻轻地、自然而然地将他往后搂了一下。

他撩着许晚洲的头发,无所顾忌地上下打量着许晚洲,直盯着,看着许晚洲的耳朵一点点泛红。

“活……还活着。”

“我当然记得你,我们之前见过的。”

章槐淡淡地笑了一下:“还记得我啊。”

“我……”许晚洲往里面挪了几步,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他岔开话题去,“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章槐随手从树枝上折下一截瓜蒌叶,在手里不断地卷,章槐瞥见许晚洲一直盯着他的手看,他停住,笑着回答:“我有几次看见许医生从福开森路的公寓里出来,你是他们家的医生。那家人恰好我认识,在百货公司跟香港人做生意,我们可能在那附近见过一两面。”

许晚洲不抗拒。

“我问的不是这次,再上一次。”章槐故意抬杠,“许晚洲,你还有印象吗?”

半个月之后,一场不算凉的秋雨落下,章槐在三德教堂门口的花园里,第二次看到许晚洲。

章槐把烟卷塞进嘴里,朝前走了几步,走到许晚洲面前,伸手把他脸上的雨水擦去。

“在医院住到现在,昨天才出院

章槐毫无愧色地轻笑一声:“好了吗?”

许晚洲不抽烟,打火机是给他买的。

霓虹灯在他身后一盏又一盏地熄灭,好像一个盛大的舞台落幕了。

于是,章槐趁此机会,把名片塞进许晚洲的上衣口袋里,最后又笑了一下:“你先回去,我就在法租界,等你冷静了之后,欢迎你随时来找我。”

许晚洲惊讶,表情欣喜,脱口而出:“是你!”

他们靠得很近,仅剩一支烟的距离。

他转身离去,许晚洲在他身后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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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德堂有一个意大利式的尖屋顶,二层有西班牙小阳台,外面是螺旋形的罗马柱,内配的壁炉早早地生了火。而教堂门前有两条地中海式回廊,两侧覆盖着紫藤和葡萄,外壁皆是浓密的爬山虎,因被雨水淋着,发出如疾风吹动的沙沙声。

立秋了,可天仍是夏天,雨势很大,遮天蔽日地泼下来,整个教堂被水沥得色彩鲜艳。

章槐站在门口,仿佛站在隆冬与夏日中间,微微有一点凉意。

章槐接过打火机,咔嚓一下,轻轻点燃,一股很淡的烟味散开去。他点燃烟,随后把打火机攥在手里转圈,外壳没有划痕,新买的,没怎么用过。

章槐冲他狡黠地一笑:“哪里?”

许晚洲很认真地回答:“新世界歌舞厅门口。”

外面的花园四处种着香柏、玫瑰和紫罗兰,四角摆着绿色釉质的小花盆,处处苍翠欲滴。

章槐就这样叼着烟,若无其事地问他:“你弟弟怎么样了?”

目光,章槐知道他现在心里小鹿乱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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