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隔着镜片看过来满是和煦的笑意,他的鼻子很高,额头处有些微微红痕,更衬的皮肤象牙一般白。
他手中仍是摇着扇子,站起来走过来,个子这样高,怕是这屋里最高的人了。
翠乔不禁在心里和他比了下个子,自己有点子矮,估计才到他的肩膀那么高。
幺妹儿,我讲的对不对。他说的是本地土话,声音清亮柔和,因着还不熟悉这本土的声调,故意做出那婉转的腔调来,翠乔听着心头一颤。
又不好意思了,嘴笨的她躲在阿妈身后,探出头来看他一眼,又被他盯个正着。
他轻柔地笑开了。
一时竟是沈家大小姐听见厅里笑声也出来了,大小姐看到躲在妇人背后的小姑娘,也是笑容灿烂地过来拉翠乔。
好个漂亮的小女,来,快过来吃糖。
翠乔红着脸被大小姐还有几个小丫头子围着,她有点局促,却感到了她们对她的喜爱河善意,双眼亮晶晶的同她们一块玩耍说笑。
阿妈和那侯先生在说话,她看到他很认真地在听阿妈后侯先生讲话,不时轻轻咳嗽一下。
他咳嗽起来身子晃动,那白绸褂也显得空荡,他那么高却那样瘦,咳嗽的病,是很严重的病吗?
翠乔想到他脸色的象牙白,莫名有点脆弱的那种白。在心里又比较了和自己的白,自己的白是粉白,一出汗就脸就红红的。
哎
怎么老是盯着他看呀我?
翠乔不禁又生出几分懊恼。
后来他过来同她们几个女孩子说话,翠乔听到沈大小姐和他用官话讲话,她认真听着,觉得他们讲话的调子想唱歌,是很动听的。
她在心里默默记着,想起自己在梦里着急大喊的事情,又有了几分羡慕来。
母女两个回家时,天色已经微微的黑了。
沈家还派两人举了火把送他们,一行人走在山路上,母亲和长工们聊天,才知道原来这大少爷不是沈家老爷儿子。
而是沈家在省城高官的儿子,堂少爷,听说是喝了洋墨水的,但是也生了顶洋气的病,听说湘西乡下春暖夏凉,适合养病,便来这沈宅住着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