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帝王之才,是个治国经纶的好苗子。这一点林惊云自他幼时便清楚得很;但惟有一条,他这个人过分偏执、疯病难医,常常将自我凌驾于东齐之上,哪怕是林惊云,也都因为他的脾性忌惮三分。
或许他确实是东齐这些年来绝无仅有的帝王相才,但林惊云万万不会再次把东齐双手捧到他的面前——
哪怕是孤傲如沈孤城,也远比沈濯来得更加合适一些。
“将军不必着急,这件事我自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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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三夜的大雨冲刷了城墙上下腥臭腐烂的尸山血海,雨幕将所有残骸都遮得密不透风,江州城似乎又恢复到了以往的平静。
但是这平静之下,暗藏杀机。
借着层层雾气遮掩,第三日午时有一路精锐骑兵趁着两营休战间隙,偷偷从城楼后一个地甬道里出了城,这些人全部身着黑衣,除了城门后便一路北上,绕过禁军驻扎地后方时,还顺手在对方粮仓里头烧了一把火。
——消失得消无声息。
“前方有块平地,我们过去歇息片刻。”
这五千将士在陆青弋带领下一刻不休的走了一天半,见不远处有一晶莹剔透的湖泊,这才暂时停驻片刻,供众人重新修正。
陆青弋一夹马腹,将马扯到一棵杨柳树下安置好,转身走到一位同样骑着马但帷帽遮脸的青年身旁。
“监军,此处是蓝海关,里嘉庸关不远。可要在此修整一天?”
那青年微微颔首,若有所思道:“嘉庸关地势偏北,不过这个时节还没有太冷,若是再耽搁下去,只怕将士们要吃苦。”
陆青弋头顶的红缨挂在他帽檐上,在附近这些满眼青绿的翠湖旁边便就显得更加显眼不少。
他说:“这也是。”
那人掀开半边帷帽,笑了一声,纵身下马:“你别怪我心狠,若是实在心疼这些孩子们,便叫他们在这儿歇歇罢。”
说罢他也牵了马走到树荫底下细细拴好,而后合衣坐在树根底下,眯了眯眼望向前头水波粼粼的湖面。
陆青弋爽朗一笑,大手一挥吩咐了行军在路的将士们在原地暂且休憩片刻。
这监军看着看着,唇角浮现出一点笑意;恰此时有一道风从湖面上掠过,他脸上薄薄一层纱被吹得带了起来,正可以看见那青年的眉目唇瓣。
一双桃花眼,一瓣薄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