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正出神,忽然听见花厅外有人惊叫起来,接着是女人的笑声与男人的惊叹声。屋里的人们走向廊下,梅恩也前去问询,只是走到窗边,没出口的问题已有了答案。
一片片雪花飘落,停留在翠绿色的、未因冬枯槁的灌木上。雪先是化了,然后在先前雪的融冰上建立王国,一点点堆厚、将世界素裹。
“下雪了。”路易斯把手搭在安秋肩膀上。
安秋想说什么,却被路易斯的食指搭住嘴唇,嘘了一声。
“别着急,还有重要的事。”
梅恩在前领路,路易斯牵着他的手,他们一路上看见了学生,看见了朋友,看见了戴着老花镜看画的奥利维亚夫人,看见了路易斯的姐姐,还有他的两个小侄子。
陌生人步伐缓慢,只有他们行色匆匆,穿过晦明半分的玫瑰长廊,穿过先时荆棘丛生的花茎,他们站在了坎贝尔庄园的小教堂前,喷泉池上的小丘比特栩栩如生,正注视着安秋。
“安,你比我知道的更聪明,你一定明白现在是怎么回事。”路易斯没把话说完,而是半露半隐,含蓄地望着安秋。
“去吧,你来推开那扇门。”
他会看见什么?长毯?宣誓台?白玫瑰?
安秋慢慢走近,他身后的人们都注视着他,有人瞧神色了然于心,有人好奇不解,只拿一种等待的姿态看着。
“推开它,安。”
白瘦的手掌覆上蒙有薄冰的木门,安秋还未施力,就感觉心口一紧,一种久违的悸动感传来。
像一只节拍器,或是滴落石面的水滴。
一声,一声,一声。
人群的动静逐渐远了,安秋犹如被静音,他只听见了耳鸣,还有自己越来越强烈的心跳声。
有什么被重启了,犹如浪潮一般席卷而来,一切他想忘怀的,或已忘怀的,再次卷土而来。
“安。”
“安秋。”
“My angel. ”
安秋骤然惊醒,他抬起头,看见路易斯已经上前来,单臂搂住他,目光中有些关切。
面前的门缓缓洞开,长凳尽头的玫瑰窗下,纯白的圣母像慈和无比。在喧闹的人声中,安秋被簇拥着前进,他看见那尊圣母有一双蓝色的眼睛,它滚动着,微弯着,朝安秋露出一个不明显的笑。
众人神色如常。他们终于来到台下,路易斯深呼吸,做足了心理准备,在他面前单膝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