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扬掀开帘子从车内走了出来,便坐在了久无乐的身边:“一人敲了一下,能睡到明早了。”
“天君还饿吗?”久无乐勒紧那缰绳,拉车的两匹马步子便碎慢了下来。
鹤扬靠在车框上,看着清清冷冷的街道,摆摆手并不言语。
久无乐却笑道:“昨日城里是通宵的喧闹,今日午前必然都会安静一些,过了午就又热闹起来了,这可是京都,难得这片刻闲适。这烟火气,可不就是人间。”
“我只觉得人间吵闹。”鹤扬摆张臭脸,余光里却来回打量着久无乐,他那打理整齐的长发间黑色的发丝已无比显眼。
鹤扬从久无乐那里听来,他头发一朝变白是因为洗去了所有的魔气,精力受了大损才会如此。
可,这又为何白发变黑发呢?
“我先前与长怀太子一同去搭救小龙王时,他所拿的束妖索似乎就是天君的额?”久无乐也不管鹤扬饿不饿,他就拉着缰绳往西市去,早听孝成泽整天念叨着西市的胡麻烧饼与牛肉细面,他便一定要去尝尝。
鹤扬点头道:“给他用着便是了,这清源天君,迟早是他。”
天规便是如此。
帝君或清源天君都只是称谓,一代又一代,一任帝君死去,新帝君继位。一任清源天君死去,新的天君便会继位。
鹤扬是庆昭同父异母的弟弟,而长怀与大太子也是同父异母,鹤扬也曾是二太子,长怀也终有一日会是清源天君。
上一任清源天君早就战死在远古的神魔鏖战之中,但直到庆昭继位帝君,早已在战场杀妖魔无数的鹤扬才真正成为了清源天君。
至于他们本人是否愿意,便无须知道。
西市才开市不久,却已是人头攒动,久无乐将缰绳拉得更紧些,马步便更慢了。
“我自生来,便已是如今的帝君了,兴许小生死前都见不到长怀太子成为新任天君。”说罢,久无乐转头冲鹤扬笑笑,纵然对方还是板着那张面如冷铁的脸给他看。
妖比人长寿许多,可与上仙比起来,便是望其项背,于上仙而言,命可与天齐。
车到了西市一隐蔽处,久无乐把缰绳塞到了鹤扬手中,他便跳下车,对鹤扬道:“那就麻烦天君在此候我了,我速速就回。”
鹤扬便在这里手握缰绳,守着马车里的两个凡人,在这里等这一只狐妖去吃烧饼回来。
鹤扬靠在车框上,举目可见红日。
他并非第一次下凡,可他从未觉得天如此远过,他住在云霄之上,云端之处,没有黑夜没有风,更没有人间的四季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