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山雨欲来(2/3)

谈川谷的虚弱也并非全是装出来的，至少失血过多和剧痛带来的眩晕是真，于是他心安理得地倚在顾衍文怀里，任人抱着自己一步步向前走，还能靠欣赏顾衍文不经意间漏出的喘息声转移注意力，好减轻些痛意。

从前，在顾衍文怀里的人，被顾衍文全心全意关心着的人，一直是他。曾经拥有过，失去时便更觉苦痛。

“衍文，他是……”

莫染冰通身冷如千年玄铁，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愣怔地看着顾衍文的后脑勺。自从玉冠摔碎了之后顾衍文便不再戴冠，照旧一束马尾垂在脑后，而下方是白皙的后颈，自己先前留下的牙印已然不见踪迹。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是他唧唧起立了。

莫染冰把拳头捏得喀吱作响，头一次觉得必须要为自己辩解一二。

他看着顾衍文直直越过他奔向了谈川谷，而谈川谷一手按着肩膀，脱力般倒在了顾衍文怀里，又在顾衍文的视线盲区挑衅地看了他一眼。

顾衍文依言取了针线和两个瓷瓶，其中一个是敷在伤口上的药粉，另一个是口服药丸。他先把药丸塞进谈川谷嘴巴里，而后又小心翼翼剥开人泡在血里的衣衫，露出一道几乎要贯穿肩膀的可怖伤痕，血肉之下是森森白骨。

顾衍文超常发挥，把高他大半个头的谈川谷一路搬运到了洞府，后背都要被汗浸湿了。顾不上休息，他又问谈川谷应该用什么药，谈川谷坐在床沿，指示道:“第五列第二格和第三列第六格。还要针线，就放在桌上。”

“师尊，”顾衍文抬手环住谈川谷，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很淡，甚至没有回头，“无论如何，是您的剑气伤了师叔。”

p; 莫染冰尚还在疑惑谈川谷为何要临时变阵让自己受伤，一声急切的“师叔！”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是无所谓，这个表情的顾衍文也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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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文抿了抿唇，眉尾下撇，看上去竟像是要落泪了，这可不在谈川谷的意料之内。这伤也就看着恐怖了点，但对他来说压根不算什么，十天半个月就能好，甚至疤痕都能去除，所以他一时不知道顾衍文为何反应如此之大。

这样的顾衍文怎么能让别人看见，谈川谷当即表示自己很行，单手缝合完全不在话下。

顾衍文果断，乃至不问缘由地站在了他的对立面。这在他最为绝望的梦中都未曾出现过。

咔嚓。

“师叔自己能行吗？要不要我去叫别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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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

有什么东西在胸腔中碎裂了。

顾衍文像风一样从他眼前飞走了。

刚刚吃的止痛药丸已经生效了，痛意降低到可以忽略的程度，他抬起右胳膊想接过顾衍文手上的针线以缝合伤口，没想到顾衍文死死捏着不放，转而抬起有些泛红的眼看向他，眉头微微皱着，目光很是关切。

没有谁能给他打下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