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而下丢给他:写几个字看看。
狼毫砸在地上发出脆响,笔上的墨渍溅了他满袖,宋一省不敢多问,连忙叩头道:殿下谬赞,草民雕虫小技怎能入殿下的眼,只恐贻笑大方。
闻言,鄢追轻哼了一声:少废话,快写。
宋一省哪敢再推脱,立刻应声抓起笔,擦了擦面上的冷汗,抖着手写。可惜眼下太紧张,一写就错,错了更急,鄢追见他半天落不稳笔,又阴恻恻道:若写得不好,你这只手便不必留着了。
殿下!宋一省埋头苦写,很快写就,将纸呈于头顶:您请看。
鄢追扯过他手中宣纸,随意瞟了一眼,冷笑道:果真是雕虫小技。
宋一省欲哭无泪,连讨饶的话都不敢出口,只见又一张纸从他头顶飘落。男子缓缓道:将纸上所写念出来。
宋一省抓住这张纸像根抓住救命稻草,立时老老实实、一字一句念道:知至至之,可与言几也,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是故居上位而不骄,在下位而不忧
够了!
听着一大段四书五经,鄢追突然恼了,一脚踹在他肩胛处,恶声道:孤且问你,这些脏东西你是从何处得来的?为何要送至孤手中?
宋一省顺着力道歪倒在地,痛哭流涕道:草民实不知犯了何罪!殿下殿下所问,草民不解啊!
鄢追道:好,很好。说着,他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抵在这人的脖颈上: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锋锐的剑芒映在他下巴边上,微微刺痛,可宋一省满脑子都是来时张公公交代他的话,只一个劲嚎啕道:殿下便是杀了草民,这世上不过多了个冤死鬼罢了!还请殿下明示!
他哭诉半晌,原做好了血溅于此的准备,却隐约听见男子轻嗤了一声。
滚出去。鄢追嫌恶地睥睨着他:今后别让孤再看到你。
宋一省不敢怠慢,连滚带爬忙不迭地退了出去。直到他重新望见殿外的阳光,才确定自己真的死里逃生了。
*
鄢追本想杀了他。
因为他写的字并没有在纸张上消失,而鄢追自己写下又消失的字迹,他依旧能看见。
东西从宋家纸庄流出,出现此等妖异之事,定然与他脱不了干系。就算冤枉了他又怎样?这世间的冤死鬼也不多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