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缘（大结局he）(2/10)

昨天晚上她明明都整理好了，早上起来，妈妈非说不放心，又给她翻出来弄了一遍。

昼夜不分的混沌感终于把他的心神磨砺得毫无棱角，麻木且世俗。

梁渡皱起鼻子，双手抱臂，哼了一声。

没有啦！

......

在他落海前，只记得她淡漠的神情。

爸爸你是不是失眠了，看起来好累的样子

梁家驰收回游离的思绪，顿了顿，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烟灰里夹杂着未灭的火星，落到他衣服上，烫出零星的破洞。

梁家驰甩了甩头，换了套整洁的衣服后，又对着镜子调整好表情，去隔壁敲门。

她留下的细节被他故意放在角落里，不闻不问的日子过久了，回忆便在这些琐碎的倦怠里逐日黯淡，蒙尘变为新的躯壳，弥留的同时也在蜕变。

长得真像你.......

一字一句的喊他爸爸。

爸爸！爸爸！

谭宜春瞥她一眼，唇边的笑意在对上梁家驰略显局促的表情后淡了许多。

梁家驰颤着手碰它，摸到湿冷的皮肤，冰得刺骨，婴儿嘴边的笑容不断扩大，露出一颗虎牙。

他吐了口浊气，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男人立在门口，高高壮壮的身体挡了大半晨光，眼神黯淡，由内而外都散发着疲惫感，看着就让人心闷。

梁家驰......爸爸......

妈妈，这个玩偶我能装回家吗？

婴儿还在哭闹，溺水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用力抱住怀里的孩子，一低头，却只看见淡红的海水。

碰到冷水的瞬间，梁家驰打了个寒颤，仓促的洗完脸以后，去床头柜摸到烟盒，手忙脚乱的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谭宜春温柔的语气和纯稚的童音交织着，让乏味的清晨变得鲜活起来。

这个梦打破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

尼古丁的苦涩感很熟悉，让他重新找回理智。

程芝将孩子推到他手里。

昨晚没睡好吗？

起初梁家驰拼命工作是为了驱散无能与寂寞，后来是为了消遣无眠的夜晚。

你还不耐烦啦？

梁家驰盯着看了半晌，正恍惚时，听到隔壁传来越发活泼的走动声。

机械的语音播报声再度响起，将梁家驰从噩梦的阴影里扯出来。

漆黑的波澜瞬间吞噬了他。

他睡不着，也不敢睡，无数次期待在梦里看见程芝，又怕梦醒来以后无法压制悲伤的情绪。

梁家驰被吓得连连后退，程芝伸手，用力推了他一把。

本来无比柔软的婴儿，忽然变得僵硬如石头，青黑色眼珠里映着他的模样。

还行，你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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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梁家驰低头，却还是看不清它的模样，在浓稠的雾气里，它的五官不断变化，无数张脸在上面重叠，惊惧交加里，程芝冷静的目光显得非常诡异。

梁家驰点了点头，扶着她肩膀进去，谭宜春还在来回打转的收拾行李，梁渡，你过来看看还有没有漏掉的东西。

今天是她们回上海的日子。

梁渡来开门，冲他露出灿烂的微笑，爸爸，早上好！

程芝说回不去了，确实回不去了。

这个梦过于光怪陆离，梁家驰不断摇头，视线最后定格在一双青色的，朦胧的眼眸上。

白炽灯冷硬的光线照在男人苍白的脸上，五官线条棱角分明，宛如利刃，漆黑的眉宇间满是阴郁的情绪。

「现在是北京时间，早上六点整」

作业带全了吗？

婴儿柔软的手如藤蔓般钻进他的皮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