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抢的枕绘不见了,莫不是丢在了倾城屋?云岫问起该如何解释?
个子小小,脾气大大,发起火来又要折腾一宿。
弄丢的不只是画,丢三落四的老毛病,这次还在倾城屋落了随身携带的胁差。
进屋前交她们保管,说是规矩,也就应了。
而后忘得干干净净。
不怕她们做什么手脚,可将军赐下的刀怎说落就落
憋堵得慌,再没心思用晚饭。
不吃了,洗澡。
是,这就烧水。千枝应道。
走出几步,握拳跌足,融野恨得牙痒痒。
不是刚洗过么!
作为宗家长女没能就地正法那离经叛道的隐雪,她深感自我砥砺不足,年轻气盛。回府又狼狈至此,丑态尽为千枝瞧去。
难吐一字,融野定在原地。
少当家。
来到她身前并膝跪坐,千枝仰首:您画些竹吧。
温温然的笑,融野见之释眉。
我来研墨,少当家。
看穿这松雪融野心事重重,难得一次,备好墨洗清水后千枝并未离屋。
麻烦千枝姐了。
千枝研墨精细,她视这些微小功夫也作修行。
墨气散开,千枝以袖拭汗。
融野对她是有依赖的,平时尽量不多麻烦,偶尔也喜欢看她于烛光下观音般柔和的面庞。
光是这样遂足以消解些许烦恼。
有劳。
浓墨研毕,千枝也不去打扰,只在一旁侧首观融野作画。
幽幽体香俘获了融野的鼻尖,是她所深深眷恋的儿时的味道。
镇定心神,她于纸上发下首节墨竹。
正所谓兰半世,竹白头,画竹是绘师到死的功课。
新篁滴翠又或潇湘雨竹都各有其味道。融野常画竹,高兴起来画两张,郁闷时也随手甩上几笔竹叶。
七分赭石加三分胭脂,千枝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