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艾维·李听见他说。
“我无法劝说您更改决定,但是,大人,我无法坐视您使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您不明白迟先生是什么样的人。碍于条例,我不便透露。我只能说,他和您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李少将正色道。
莱特这才有几分兴趣。他笑着说:“我想象中?你又知道我想象中他的样子。”
“少将阁下,我一直很好奇。到底是什么错误的信息,使你,你们,自认为十分了解我?”大概是因为久别重逢之类的古怪心绪,莱特露出了心底阴暗的獠牙。
“我想象中。我想象中,他是个严谨的科学家,理智,睿智,有强大的人格;他为人苛刻,但这不是他的错,他只是沉迷知识以至于懒得应付;他有时会显得笨拙,因为他不善于表达,亲近和善意总被掩盖;他说雄性又怎么样,这不值得骄傲,你以为你凭借染色体就不会成为一个愚蠢的垃圾吗。他说虫族终将灭亡,水草会成为新的统治者。他说他欣赏我。”莱特面色平静,太平静了,以至于艾维·李察觉出诡异。
“这就是。你认为的。我对他的印象。是不是。”莱特缓慢地说。他过于频繁的停顿像是在深思中蹦出零星的词,又像是疲乏的老者禁受不住身体的虚弱。
自青年身上传来的危险的气息笼罩着李少将,本能使他绷紧了竖毛肌肉,身体不自觉调整到最适合防御的姿势。上一次有这样激烈的反应,还是在战场上,他站着,头顶不足千米,是遮蔽了光线的巨大的洞口,能够摧毁一艘军舰的战略级武器,对准了他和他身后的基底。他永远无法忘记那时的悚然和绝望。
爆炸般突兀出现的杀机转瞬即逝。莱特合眼,嘴角高高挑起,嘲讽地说:“我知道的。全部都知道。”
只有这些被他的外表欺骗的雌性才会以为他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
一切都有迹可循。
连皇储撒泼打滚都不被允许进入的实验室。往来的军官政客们避之不及的古怪神色。只有少数人能知道的真名。持着拉仇恨的口音却在军部横行无阻。想要报导的记者,纠缠不休,最后死在绿草坪上。每当罪犯被执行死刑就新出现的编号
莱特早就知道。
曾经,他当做不知道。在新的精神导师出现以前,他只能装聋作哑。
后来。
成为九夜的后来。他再也不需要所谓导师。他成了自己的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