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执(2/2)

终于没有忍住。伊文莱德轻蔑而冷漠地看着尼克，说：“我很了解你，也很了解我自己。但你。什么都不知道。”他的话毒箭一样刺穿尼克的心，“自以为是的、任性的、偏执的人，一直都是你。”

伊文莱德扯开嘴角，敷衍地笑笑，并不理他。

“不用麻烦，我自己回。”伊文莱德摘下领带，系在尼克脖子上，就这样把人牵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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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尼克沉默得仿佛已经顺服。他为伊文莱德撑伞，上半身只穿一件西装外套和一条领带，伊文莱德担心他受冻，伸手去探温度，但摸到的肌肤滚烫，皮肤下的心脏搏动声如响雷。

但他只带来了一阵风。

尼克这次没有说话。

喉头滚动，仿佛发出兽类的咕噜声，尼克颤抖且喘息着，强行稳住胸口那团要将他炸死的怒火，指责伊文莱德：“你不该去。”

地放松下来，喜气洋洋，强装冷静，恭喜伊文莱德道：“他绝对值这个价钱，您绝对不会后悔的——就算后悔了，我也可以给您找新的，免费换货，送货上门。”就差说顾客是上帝了。

尼克偏不。

伊文莱德眉头一跳。他忍了又忍。

尼克却再也忍不了。

伊文莱德揉按自己的太阳穴，泄去刚被激起的火气，又变得温柔起来，他说：“当然，这不是你的错。哪件都不是。”

到家已经将近黎明。

“洗澡记得开热水，睡觉穿睡衣，别着凉。”伊文莱德自然地叮嘱尼克。

尼克两眼通红，气得扑上来，倒在伊文莱德脚边。

整夜没睡，伊文莱德十分困倦，一回到家便换掉湿冷的衣服。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比起尼克，中老年人最希望解决的是他因睡眠不足而造成的头疼。

老板不改笑脸，说：“我就不打扰您了，祝您度过一个尽兴的夜晚。楼上有房间，或者您联系我的秘书，他会派人送您回去。”

他的头低垂着，全身肌肉紧绷，双拳攥紧随时要给人痛击。伊文莱德毫不怀疑，在刚才的瞬间，这只怨愤的狼崽子有十种方法置他于死地。

尼克给了个肯定的回答。他抬头叼住伊文莱德的睡衣下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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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空气冰冷如两人间的气氛。

“你哭了吗？”伊文莱德问。

伊文莱德颔首，也真心实意地笑起来：“您的价格其实不太厚道。但老房子着火，没办法。我只好自己送上门来给您宰。”

太阳穴更痛了。

“做吗？”伊文莱德又问

伊文莱德想，他其实是野狼崽子。不过也是，流浪狗不会有勇气离开主人温暖的怀抱。

“先洗澡，睡一觉。”伊文莱德又重复一遍。他并不打算现在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两个人的状态都太糟糕了。]]

“本来就是。是你的错。”

他深吸口气，将湿淋淋的头发往脑后抹，露出沾着血的额头，和滚动着岩浆的眼睛。他死死盯住伊文莱德，咬牙切齿，眉毛皱起，紧闭的双唇间仿佛冒出白色的热气。

尼克不依不饶：“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像是构思了很久一样，接下来的话非常顺畅，但又像是构思了太久，前言不搭后语：“对，你有很多朋友，你有钱。你不知道你对面的人是谁。他今天是个人贩子，明天就是个疯子。你。你以为你装得很成功吗。你是不是觉得你很成功。在疯子面前，什么东西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