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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温翊有心想在医院四处走走，他看见一个白发的老人半跪着帮身旁的一个中年男人揉腿，男人眼神失焦，不知道在看哪里，他有时喊「爸爸」，有时候又喊「妈妈」，老人每一声都应，男人就一直笑，晏温翊无法辨别他到底是在开玩笑又或是真的不认得自己的父亲。

晏温翊看他看了很久，他不知道老人有没有家属，可能有，可能没有。

如果他已经走了，那么李凑绝对不会告诉他这件事。

周遭充斥着人的声音，并不冷清，晏温翊的心急促地震响，宛如失重地骤然下坠，从平坦踩着的地面一头栽进负层冰冷寂静的停尸间。

他甚至连十分钟都没撑下来。

。

晏温翊抱着他的力道又用力了点，他看了李凑一眼，而后眼神有些不自然地游移开，“我不高兴，但我没有生气。”

晏温翊说得很慢，又很认真，他微微垂着视线，看向自己和李凑相

“我没想对你生气，很久以前就没想了，你觉得我在生气，这不是什么好事，我会让你感到恐惧吗？”

“对不起。”很久以后，李凑忽然说。

情况确实不太好——晏温翊一回去便是蓦地一惊。

李凑挣扎的力气小了点，失神地看他，他伸手去挡晏温翊的手，又被他扣住，从指缝间紧紧攥着。

晏温翊回头望了一眼紧紧关着的门，心念偶生，他就多留了一会。

你醒啦？晏温翊沉默地想。

怎么可能有这么顺利的事情？晏温翊大步起身往回走，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医护出去了。晏温翊抱着他，凑在他耳边，反反复复喊他的名字。

走一步又是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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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温翊另外还有事，时间太紧，他本来想先走，等会再过来。

晏温翊挥手，抱歉地对一旁的医护示意，起身站起，伸出手又顿了一下，随后又坚定地伸了出去，轻轻落在李凑的头上，因为住院修养的原因，李凑的头发有些长了，晏温翊将李凑的头发抓得稀乱，“李凑。”晏温翊叫他。

李凑坐在地上，好像是摔到了，没有尝试着起身，仅仅是弓起背蜷着身体，低着头，一副抗拒的姿态，旁边有人对着他耳边说话，想搀他起身，李凑也恍若未闻，撑在地上的手不停地发抖。

晏温翊怔怔地看着。

他说好……

别人靠近他，他也没有反应，只是不停地说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中风痴呆的老人，扶着墙走两步又不知道该去哪，嘴里念念有词，回头望一眼又走回去，自己把自己困囿在四面的陌生里。

李凑伸手拨地毯，“你生气了。”他自言自语地说，“对，你应该生气，我是个没用的人。”

那并不是什么好的回忆，直到现在却还刻下深深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