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毫无预兆的笑了,一边笑,一边呢喃着,口中的鲜血掩盖了话音。燕漪猛地瞳仁骤缩,闪身扑向一侧,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凭空而起,四周的瓦砾、砖石混合着人的血肉,绽开成一朵绚烂妖冶的烟花。
“少将军!”
闻声赶来的楼骁声嘶力竭,他冲向那堆触目惊心的断肢残垣,双手并用,扒开上头掩盖的碎渣,被压在底下的燕漪有了一丝喘息之机,赶忙从缝隙中伸出一手示意自己无碍。
她耳侧嗡嗡作响,一睁眼只觉天旋地转,适才千钧一发之刻,她徒手脱了个旧部小卒作挡箭牌,这才堪堪保下一条小命。楼骁凑在燕漪耳畔大喊,她只能依稀辨出几个字,接着就被人从废墟堆里抬出。
燕漪满脸灰土,额间鲜血横流,分不清是自己还是旁人的血,她强撑着站起身,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混乱。
穆始行事前曾与贺鲁州约定,以城内应急令为号,而楼骁情急之下所放的响箭,正巧给了敌军一记反攻的信号。
此刻正与突厥混战的燕琼丛尚未及反应,原本短兵相接的敌方先锋,突然齐齐后撤,他暗道不妙,却为时已晚,两侧埋伏的突厥后翼呈夹击之势,将瑞朝前锋拦腰斩断,蚕食殆尽。
将燕琼丛团团包围后,贺鲁州拉响了手中蓄谋已久的一道军令,几百名死士从先前堆满尸体的深沟中一跃而起,手持弯刀一路斩杀,直冲大开的喀兰城门。那股杀气隔着几十丈之远,凝聚成一把利刃劈向后知后觉的瑞朝,誓要夺回曾经失去的草原疆土。
还未从炸药的余波中完全清醒的燕漪,眼前依旧是混沌的虚影,人却随着多年行军所锻炼出的本能,自行上马,顺手抓起一把长戟,单骑应敌。
楼骁愣了半瞬,随即回过神,紧跟其后。
燕漪拼着胸口的一口气,长戟一扫,逼退为首的几人,她扭头大喝,“拉起地刺,关上城门!”
看到楼骁令箭的将士纷纷循声向城门聚拢,一面抵御偷袭,一面转动轮/盘升起防御栅栏,脚程快的几名死士已率先一步侵入城内,与守将几经缠斗,终是寡不敌众,死于刀下。
因燕漪处置得当,大批死士被拦在门外,而她二人则被剩余敌人死死围住。这时,方才被出其不意咬住“脖颈”的前锋,终于突破重围向后回撤,五万精锐眼看折损过半,仍是顽强抵抗,挣脱牵制。
有了残部支援,死士们被绞杀殆尽,趁追兵来不及跟上,大队人马速速回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陈平闻讯赶来,向燕漪简单回禀了武库情况,不出其所料,果然有倒戈之人欲行不轨之事,企图炸毁武库令北疆防线瘫痪,好在他们有所防备,避免了一场大阴谋。
燕漪左耳犹在翻天覆地的轰鸣作响,她粗略的扫过一干受伤将士,不见父亲的身影,遂焦急地上前询问,陈平拉过燕漪朝她使了个眼色,又扭头状似不经意的看了眼帅帐。
她揉了揉突突作痛的太阳穴,却有意避开了大帐,独自走上城楼,陈平将安置伤员的任务交给楼骁,拿上止血金创药,追上燕漪步伐。
燕漪眸色沉沉,按住一边耳朵,头也没回,却直接吩咐道:“陈平,你去拟份军报,将失利一事尽数上报朝廷,请求增派西北驻军及拨送粮草。”
“少将军,他们……”陈平迟疑了一下,道:“大将军不会同意的,以老将们的秉性,定会隐瞒北疆战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