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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走前，他是赵玲珑的入门大弟子，又在赵家总揽事务，同杏仁等走动频繁，自然也亲近。

料理好叔父的后事，杨启年前去崔府。

身后还传来韦二‘那谁谁，是谁谁谁呀’的声音。

昏沉许久早已不知如今是何岁月的老者，睁开浑浊的双眼，看向青年，“是启年呀。”

只可惜了启年这孩子...

老者不知听清没有，抿了一口，终于清醒几分。

大难临头，只顾各自奔逃，举国怨怼，又有哪个真能落得干净？

茶水早已凉透，喊仆从也未有应答，杨启年暗恨族人狼心狗肺，只好将凉茶端到床前，“叔父，这茶凉了，您不要多喝，只润润唇罢了。”

杨启年乖乖拿出，见这本墨蓝册子只是普通样式，寻常书本，其上却连一个封字都没有。

至德元年

不过他已经是土埋到脖子边，管他们是死是活。

比起入赘什么的，对这位韦二他可是永生难忘。

他雇人将叔父以及这一支还留着的人带到早些年自己买下的院中，请医者贴心看护。

杨修年：“我毕生心血只得这一个菜谱，别的旁支是死是活，你莫要多揽。只记得，保住我杨家这一支和传扬我蜀中菜的重任就在你肩上了。明白了嘛？”

不一会儿一个眼熟的婢子从里边快步出来，见到杨启年，‘呀’一下，“杨郎君，可是好些年不见你了。”

枯爪似的手掌在床褥间摸索许久，终于探到一硬件册子，他却已无力拽出，“启年，将东西取出来。”

一别世事两载，当年他为了族人奔波颠沛离开蜀中。再回到渝州，已是孑然一身。

于一个暖阳天，曾于千秋宫掌勺、蜀中一代名厨‘杨大家’溘然长逝。

毕竟也不是谁都会有被人摔在背上，然后吐了一脖子的经历。

翻开，却看上面一张一菜式，正是叔父这些年的得意之作。

此处哪里还是人住的地方？

到底还是没说出自己的名字。

“叔父，侄儿回来晚了。”青年跪在床前，红着眼眶道。

寥落的时节，院中有堆叠不尽的枯叶，一双皂玉靴子踏上，踩过不复往日干净的石阶，推门进到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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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还是原来的管家，只是看着也老了不少，不过依旧慈爱和善，“韦郎君是少年性子，说的话，若是有失礼处，您可别放在心上。”

杨启年：“不会。”

还是韦二看他眼熟，回忆几息，眼神一亮，原地蹦地老高，“呀，你不是那谁嘛？那..那..那...那个求娶过赵玲珑，想入赘的那谁嘛？”

杨修年从喉间挤出一个呵呵，也不知是嘲笑还是得意，“他们将我这里搬了干净，以为搜罗全乎、却不知我毕生心血都在这里。”

他努力挺直上身，指着青年道：“你跪下。”

他辨认出来人，喉间含糊着说了什么，杨启年听不真切，看叔父伸手，急忙将人扶起。

交代了此事，杨修年终于力竭，老眼一闭，昏了过去。

他客气地笑了笑，随意应和几句，跟着管家进府。

入府时，正好遇上韦家二郎君出来，两两相遇，他险些没认出这个脸圆地连眼睛都要挤没了的郎君。

到了地方，管家同守亭子的侍从传话。

直到这时，才生出一点归乡的感觉，杨启年露出笑容，同她说话。

他看清屋中寒酸的装饰，苦笑一声，“今次是我杨家遭难，源头在杨国忠一辈，破败却是从里边开始的。”

杨启年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却未做犹豫，直挺挺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几句话，却重如泰山。杨启年深知叔父心志，连声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