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拿了出来,把里面的信封全都拿出来看了一遍。
如此又花了许多时间。等他再次收好那些东西时,他脸上的表情就轻松起来了。就好像从心口卸下来一块大石头。然而并没有人看见就是了。
又过了几天,那狱警又来了。这回还是一个信封。但里面不是贺卡,而是一张银行卡——上面贴了张便签,是一串数字。大概是密码。还有一串钥匙。然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等到大雪再次降临的时候,家家户户的门口都贴了红对联和福字。街道上随处可见的红灯笼和各色彩灯。将年节的气氛烘托到了极致。荣玉成迎着大雪出了监狱。
他临走前跟每个遇见的人都鞠躬,都说谢谢。狱警拍拍他的肩膀讲,“出去了,就不要再进来了!好好做人!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人生!”
荣玉成道谢,手里拿着狱里送的一些年节小糖和一个提包出了监狱的大门。
五年而已,一座城就陌生的好似没来过一般。要仔细瞧,才能看出一些从前的痕迹来。荣玉成提着包,四处都望一眼。然后走到路口拦了辆车,跟师傅说,“去明华府。”
天色已近漆黑,大雪继续飘扬而下。路上高挑的路灯绽着昏黄的光,小车一路前进。在一片雪白中行走。光影变换印在荣玉成脸上,他一直抬首望着窗外。看见纷扬的大雪飘在街边松树的顶上,飘在那些绿色的灌木上,飘在自己的心头。
到了地方,他下车走进小区。拿了身份证给保安,还以为要业主来领人。那保安却说,“嗯,不用啦。荣老爷子早就跟我们说过了,这几天他儿子要回来。我们都留心着呢。”
荣玉成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拿了身份证,捏紧了提包进了小区。明华府基本没有变,那条道还是从前那般。荣玉成没花多少力气就找到了自己家。
门前寥落一些,没有对联也没有半点红色。只是安安静静,大雪里的一座房子,一个归处而已。
他站在门前,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空着手伸出去又落下,来来回回好几回。最终还是拿钥匙出来开门了。
钥匙还是他从前配的那把,插进去一扭就开了。一如许多年以前冒着青楞气的少年,在外面玩疯了也不怕。自己有钥匙,可以悄悄溜进去。他那些已经往逝的青春岁月,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的心头。
可他到底是许多年岁的人了。只是眨眨眼的功夫,这上头的情绪也就过去了。他推门进去,像从前一样把钥匙放在玄关那里。提包放在一旁,换了鞋,走进客厅。
房子的陈设一如从前,仍旧是摆着复古的沙发。房间里有一座台灯正散发着昏暗的光,窗帘也都合在一起。房间里空气暖和温热,一种久违了的家的熟悉感觉冲上心头。
他上前两步,发现了窝在沙发里睡着的父亲。他老了不少,荣玉成第一感觉就是这个。他缓步上前,蹲在父亲跟前,摸住了父亲搭在扶手的手。
老人睁开眼来。啊,如今他也是可以被称作是老人了。荣玉成从前一直以为他父亲不会老的。他那么强势,那么好面子,那么注重名誉的一个人。还那么锐利......
老人睁眼瞧了他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吃过饭了没有?”
荣玉成听到这句话,眼泪险些出来。他趁着低头迅速缓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就休息吧。”老人动了动手指,握着扶手站起身来,“房间打扫好了。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