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子已经很破了,四壁已坍塌残颓,屋顶已不知去向,门窗也已莫知所终。可是,门洞和窗洞还在,空空的,络满枯萎的藤蔓。
雪,漫天漫地地飘,红砖老房子,就那么沉静、那么荒凉地立在雪里。那墙很红,很纯粹的红,是被冻红的吗?在那样茫茫的白雪映衬中,红得就要燃烧起来了。
“来———”他说,他牵她穿过那个破破烂烂的门洞,走进那座没有屋顶的废墟中,地上还散落着红砖和碎瓦,一半埋在雪里,那么荒凉而且忧伤。
“来———”他说,他牵她走上了那半壁坍塌了的红墙,那红墙蜿蜒而且漫长。他牵她向上,再向上……一步一步,慢慢地,越走越高,最后站在高高的没有路的地方。
有深灰色的鸽子,穿越重重的窗洞,来来去去,在他们的头顶飞啊飞。
他在下面仰起脸,看着她摇摇摆摆站不稳———“你现在比我还高了!”他说,他在下面,伸出两条坚实的手臂,把她从高高的红墙顶上抱下来。
雪,在飘,大片大片的雪,不停地飘。他牵着她的手,而她只攥住他的食指。
那个下雪的黄昏,她说:以后不许丢下我,害我孤单一个人。
好的,他说,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你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拿去。
我们要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好的,除非我死了。
等到很老很老的时候,等到80岁的时候,我们结婚吧。
四野安静得像要死去,唯有雪花簌簌地落下来的声音。请君细听,是谁在唱?“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65. 回家
小雨和爸爸还走在楼梯上的时候,妈妈就“哗———”一下打开门,探出头来。妈妈的第六感永远那么敏锐,她总知道是小雨。有时候,小雨打电话回家还没来得及开口,妈妈一拿起电话就说:“小雨。”可是,家里的电话并没有来电显示。
“妈妈!”小雨仰起脸来叫,“我回来了!”
“我的宝贝回来了。”妈妈热泪盈眶地立在那里笑,小雨不在家的时候,这个家多么冷清多么寂寞啊。
“妈妈!”小雨飞奔上去,从来不曾离开妈妈这么久,“妈妈!让我好好看看你!”几个月不见,妈妈眼角的皱纹又见深了,头发也见白了,妈妈真的像个老太太了。“哦,妈妈……”小雨心里难过极了,这一回来就再也不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