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两亏,纵然有胥临以心血饲之,但缺少母体养护,百年仍未睁眼。
小小细细的一条蛇在护心磷中艰难喘息着,貘时时照看,是捧在手心怕冻着,含在嘴里怕融了。
怎么那麻烦的蛇妖会把这烫手山芋丢给了自己,偏偏聪慧绝顶的貘大神还着了他道,呕心沥血、不眠不休地照顾起这小家伙?
貘都想好了,等日后临渊一会说话,说的第一个词必须是“干爹”。
如若不是情况紧急,貘不会打搅胥临的梦,这胥临成为神后,最爱的便是自虐,沉浸在蛇妖的梦里自己给自己找苦吃,貘以后绝对要劝临渊离他这不合格的父亲远一些。
胥临同貘匆匆赶到莲池,护心鳞上小蛇的护体灵光弱得如同萤火,胥临当即剖出心头血滴在小蛇身上,血不溶也不吞,毫无变化。
是天命在拒绝这滴血。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貘如遭雷击,顿时脚软在地,嚎啕大哭,“天道无情啊!”
天上忽然劈下一道雷,貘脖子一缩,悲怒交加,指天而骂:“劈死我算了!天命无情,无情、无情!”
既为佛钦定的神子,眼里只能有苍生,这些偷来的日子,是佛对他最后的容忍。
梦也好,情也罢,几年盛世光景不过浮沫一场,阳光升起的刹那,一切烟消云散,他什么都抓不住,也什么都留不住。
佛说,他早就该醒了。
胥临满嘴苦涩,生生将血又剖出一滴在护心鳞中,小蛇身上灵光乍现,在惊喜即将来临的刹那,而后彻底消寂。
天知道貘哪来的胆子,挤开了胥临,但见小小临渊从虚化实,发出一声奶奶的“哼唧”,顷刻化散为数万光点,散入摇曳的莲池中,消失个无影无踪。
貘指尖僵住,他都没来得及摸摸它,他都没来得及摸摸它呀!
但见胥临面上寂然,唯有心如死灰的寡淡,貘猛地摔了蛇鳞,一把拽住胥临领口,“你不是神子吗?神不是可以改天逆命吗?你做些什么啊,你救救它啊!”
“我不是神。”胥临说:“我谁也救不了。”
他望向更高的天,渺渺梵音深处,佛在那里看吗?他听得见他日夜凿心的痛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