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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啦？”

众人都笑起来。

许季珊起身，主动代水玖辞席。管家张了几次口，想说什么，到底忍住了。结果两人刚走到长廊那儿，后头吴妈就已经提着满满一个大食盒来了。见到他俩在这月色底下慢悠悠的倒像是情人散步似的，吴妈不敢靠太近，远远地扯高了嗓门带笑招呼道：“东家，这羊肉和油麻鸡给你们挑了上好的，都放在食盒里头。还有一壶黄酒，温得热热的。水先生身子骨弱，喝点黄酒倒是可以暖身子。”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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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玖垂下眼，似笑非笑。许季珊待他不合常理地亲密，可圆桌上其他人都选择了视而不见。可见许季珊一则管人相当厉害，二则众人也都服他。

水玖不好说，他自觉这样仰仗着许季珊安身立命，说穿了，与旁人口中嘲笑的那些以色事人者又有何不同？

众人都略碰了碰杯。圆桌中央围着一炉热气腾腾的羊肉炉子，入席之前，火候已经开了有一小会儿了，此刻羊肉汤汁浓厚，像是一层厚厚的奶膏熬开了。在这立冬的夜里，一锅羊肉炉子兀自撑起了红尘烟火气，香气浓郁，蒸腾得就连窗玻璃上都依稀映出些许雾气。

“嗳！”吴妈高兴地答应着，利落地提着食盒蹬蹬蹬上二楼。

许季珊虽猜不到水玖为何又不高兴了，但猜着，或许是在场人太多、令水玖不自在。觥筹交错么，于名动大江南北的水老板而言，或许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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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地想起来跳舞？”水玖一愣。“莫不是酒喝多了？”

水玖一愣，转眼看过去，一双清凌凌的丹凤眼中欲言又止。

这顿饭，水玖难得露出了欢颜。许季珊趁机在旁边各种殷勤小意地服侍着，将油麻鸡手撕成一丝一缕，仔细将撕好的鸡肉放在水玖面前碟子内，又将蘸料碟儿挨个儿排好。

许季珊回身点头，笑了一声道，“送去我房里吧！”

在月色下，许季珊握住他的手，轻声调笑道：“你想问什么？问，今夜我是打算吃独食呢，还是要邀你共赴巫山？”

嘿，两条都不是什么好话。

他略有些闷闷的。

水玖忽然放下筷子，有些没胃口了。

许季珊率先举起酒杯，笑容满面地冲大家道：“今儿个难得节庆，大家都吃好喝好。来年，家中六畜安生人寿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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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玖也端起精致的白玉酒盏。他原在病中，酒喝不得，许季珊特地给他换了清水。

水玖不想搭理他，便略走的快了些。许季珊脚一抬就跟上，继续将人胳膊挽住，带笑地赔小意温存。“说起来，你我二人还从未跳过舞。”

到了晚上，许季珊与水玖入座，难得的管家司机吴妈几个也都陪在下手坐了个团圆桌。

他如今与许季珊半真半假地搅和在一处，两人地位悬殊，许季珊是巨贾之子，而他则是个飘零苦命人。倘或许季珊当真像早晨说的要回南洋去，他从此跟着这人漂洋过海，所仰仗者，也不过就是这人对他的喜爱。

就差当众喂到他嘴边去。

想不到，他水玖清高了十几年，到头来也不过是一样的下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