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菱歌,是不是会欢欣雀跃地跑过来抱他?
师炎如今坐上高位,能够轻而易举地决定事情的走向,循序渐进地朝着他理想的天下前进。彻底翻新,让世界焕发出另一种生机勃勃。这是他从前想要的天下。
站在旁人无法企及的位置,有着令人敬畏的力量,被拥簇着。他应当趁着众人还在热烈的追捧中,迅速地改革,将一切翻转,以免和无数的历史一样,重蹈覆辙——被同样热烈的人们所唾弃。
他却停滞在了这一刻。
他一心要逃离的魔族,斩断的感情,不过是他在自欺欺人。就像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他还是会喜欢上菱歌一样;不管他怎么狠心绝情,坚定地摒除理想路上的一切障碍,他还是下不去手。
他下不了手,也没办法掌控那个人。他骗世人说,魔君神魂不消,便会卷土重来,唯有用爱感化,才能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这是他的私心。
他还在等。在等菱歌向他低头,彻底臣服他。
师炎很清楚,菱歌不是一个理想的对象。他血液中流淌着暴虐的基因,他拥有炽热的□□,但他不能被掌控,因而危险。这意味着一旦他不能牵制他,就会反过来被牵制。
但另一方面,恰恰因为菱歌有这些特性——却是师炎没有的,所以他会不由自主地往菱歌身边走过去,身不由己。他陷入名为“菱歌”的魔障中,一边努力地摆脱这种不安定成分,一边又在不断地靠近,左右摇摆,自我抗争。
在怀疑和信任中,想杀却舍不得下手,想拥抱却又不敢彻底拥抱。
连见面都不敢。
他没有一刻不想菱歌。他想见菱歌,并且知道菱歌也正在晶石之上飘扬雾气中想着他。
清明潭的废墟依旧,那堆被毁之殆尽的废墟中已经生出新芽,开始新一轮的生长。
师炎远远望过去,不间断的瀑布垂下来,菱歌被淋得浑身湿透,依旧双腿盘坐,闭着双目,静静地打坐。他似乎已经安定下来,在最初的暴躁毁坏之后,终日魔气缠身,试图冲破这封印。
菱歌听到动静,双目一动,没睁开。
师炎越靠近,越觉得自己的理智要被烧尽了,想要和菱歌见面的欲望每天都在折磨他。即使菱歌在他身上布满一口又一口的印记,他也不会再矜持地让他轻一点了。因为他要的就是这个菱歌,生机勃勃又令他不厌其烦的菱歌,而不是他理想中的——绝对听话、绝对忠诚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