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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本是团圆之日，却有不知死活的过路人在山上迷了路。魏征杭好心搭了把手，那人便毫不客气讨口酒吃。

院子里荒草遍地，微弱的虫鸣藏在深草丛中。木制八角亭下摆着桌椅，中秋的圆月爬上来，刚好落在亭子的翘角屋檐下。

魏征杭冲他们摆摆手，故作轻松道：“走吧，回家了。”

魏征杭想低头看看那究竟是个什么宝贝，无奈头脑晕沉得厉害，一头栽下去，便睡得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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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门，阿月和赵六站在巷子的另一头，看着他欲言又止。

三界山的传说渐渐淡了，没有人知道，那藏在山谷中的三界之境已经变成了一地碎片。

又一年中秋时，魏征杭打发阿月自己下山，他则留在山上自饮自酌。

高悬的瓷瓶，看着坚硬无比，实则一碰就碎。

那人身材高瘦，一脸斯文，下巴留着一撮小胡子，看起来像个絮絮叨叨的穷酸书生。

他说他在游历四方，前阵子在东海遇上暴雨，雨后退潮，一个半人高的百年老蚌精被推到岸上，他便搭把手救了蚌精。那蚌精入海前突然张开口，给他吐了一个东西出来。

魏征杭在院子里站了许久，所有的酸楚与疼痛，不甘与不忍，最终都化为一声叹息。

那与他对饮赏月的故人，却化作了一阵风，一场雨，一滴水，融入茫茫天地，再也不见。

三人踩着月色往三界山走去，热闹的绛州城留在身后，仿佛属于另一个世界。

魏征杭见这庭院冷清，便由他去了。

耳边是如梦似幻的唱词，那人似乎在耳边轻轻哼着。

他像是被什么击中了钉在原地，想起那日在山谷，他随口一说要在风霁别院种下些果树，苏顾便记在了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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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藏在三界之境中的秘密，永远消失于这片广袤天地之中。

他倒不见外，两人在茅草院里喝酒谈天，魏征杭喝得半梦半醒，听那人还在喋喋不休讲故事。

穷酸书生对着他笑道：“今日与你相谈甚欢，这东西便送你吧。”

他什么都记下了，什么都为他准备好，唯独他自己。

他转身逃跑似的朝外面走，却见原本光秃秃的另一边院落里，竟然栽种着一排果树。绛州这几年风调雨顺，即便没人照料，那果树也长得繁茂，肥硕的果子垂下来挂满枝头。

魏征杭迷迷糊糊听着，突然觉得手上一凉，手心里被塞了个圆滑的东西。

阿月蹦蹦跳跳走过来，她的头顶已经碰得到魏征杭的下巴，那张小脸下巴尖尖，一双杏眼黑白分明。起先还有不知死活的年轻公子来追求，后来见她上天入地爬树刨坑的样子，都被吓跑了。

一年四季轮转，无数个四季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

魏征杭憋着气，这么久了，他终于学会在情绪爆发之前赶紧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