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这么多年,他很少讲自己的过去,尤其是和邹致远相关的事。
“后来呢。”诸远问他。
“我本来以为这件事就此了结。谁知道第二天下午,我接到了谢庆忠的电话。当时谢庆忠已经升为基建处的副处长,虽然我没打听,但知道他的升职是跟邹致远的运作有关。谢庆忠让我把钟成峰约出来,我以为他是担心这件事通过校长这边的关系牵连到他,就没多想。”
谭正讲述的时候声音异常平静,没有一丝停顿,就像是这十四年来,五千多个日夜,他每天都在重复那一天一样。对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当时是晚上八点,我按照谢庆忠的吩咐,备了点下酒菜。钟成峰来后,谢庆忠一直不停的示弱,劝他,诉说家里的难处,甚至还哭着求他不要再追究这件事了。”
诸远问:“他平时就是这种性格的人吗?”
谭正摇头:“所以我觉得很奇怪。钟成峰被他哭的有点心软,说只要把材料重新换成好的就不追究这件事。谢庆忠为了感谢他,给他敬了很多酒,后来又以酒喝多了需要醒酒的借口递给钟成峰一瓶饮料。饮料里被下了毒,钟成峰喝完没多久就断气了。谢庆忠担心人没死透,用提前准备好的混泥土养护膜把钟成峰包起来,然后用工地的大铁锤捶了很多下,钟成峰的脑袋都被锤扁了,血却一滴都没有溅出来。”
“你当时在哪儿?”
“我就在旁边。”谭正又点了根烟,吸了一口,露出一个说不上什么意思的笑容,“说白了,当时我就是个能赚点钱的小混混,吃喝嫖赌,打架,进看守所我都干过,但杀人这件事确实吓到我了。等我反应过来钟成峰死了的时候,谢庆忠已经捶了好几下。”
“尸体怎么处理的?”
“谢庆忠打了个电话,回来后让我开着工地的建筑垃圾车载着他跟钟成峰的尸体去了东林路小树林。当时那里还比较偏僻,很多建筑单位的废料垃圾都会偷偷倾倒在附近,而且那天又下了很大的雨,所以我们的车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到达地方,我们就下车躲起来,二十多分钟后,又有一辆建筑垃圾车到达附近,从我们的车上搬走尸体,驱车离开了。”
“开车的人是谁?”
谭正说:“是个男人,个子挺高,具体没看清,当晚的雨下的很大。”
“车牌号呢?”
“本地的车牌号,末尾的数字好像是75。”
“谢庆忠给谁打的电话?”
“不知道。”谭正摇头,“他背着我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