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马时,罗展颜忽地记起先前调查北境细作时查到护国寺的事情,隐约直觉陆文钧与护国寺关系匪浅……不对,陆文钧不会那么蠢,觉空折后他便该有所警惕。
最不会令人起疑的地方,会是哪里?罗展颜焦躁地掰着手指踱来踱去,突然一怔。
她忙匆匆追出去,抬手拽住已翻身上马的罗诵,又添了句:“二叔!……或许,可以先行搜查大理寺。”
大理寺属宁王党下,清河世子事发后便被扣押在其狱中。众人会疑心到刑部、陆府、清河郡王府,但不会疑心到宁王党下,举京再无比此更安全的藏身之所了。陆文钧此招险,却也高。
信章殿人声阒寂,却有黑云压城之势。
人一批批地派,宫外清河郡王府大抵快炸开锅了,却始终未寻到清河王的影迹。
陆文钧立在陛下脸色沉鸷,冷硬道:“好端端一位郡王爷岂会忽然失踪,继续找。”
李邺由他态度坚决地推出,在此关头找不到清河王,有心之人的联翩浮想自然头一个牵扯到他身上。
陆文钧不停地思考,究竟是哪一环节出了问题。他分明步步紧扣,殊无错漏,却总像是暗中有人提前预料到他的下一步棋会落在哪里一般。
“陆阁老方才所说如此笃定,而如今清河王迟迟不来,不见踪影,是为何故?”严澄脾气躁,耐性少,等了许久未见人,心中所想皆吐露出来。
陆文钧不语,脸色沉得吓人。
楚中心里也有些发慌,可他站派已久,如今关头伸头缩头皆少不了一刀,索性直言道:“严尚书急什么,事关皇嗣与新帝,自然谨慎为上,多等片刻又能如何?不知道的怕是要道您一句居心叵测。”
严澄心火陡起,冷笑一声:“不立皇嗣,反拥来历不明之人,究竟谁居心叵测?”
“诸位大人,事态未明,还请慎言。”周磐在旁充作和事佬,劝和道。
一名小太监悄然从殿侧绕过,上前附在赵裕耳边低语两句。
赵裕面上浮出两分笑,旋即淡敛笑意,上前道:“禀太后、皇后、殿下与诸位大人,步军司统领罗诵来报,部下禀大理寺卿何安何大人狱中有位犯人与曾经相貌不符,何大人心下存疑,前往查看,见此人形容畏怯,却声称自己乃是皇亲国戚,在入宫途中遇到罗统领将此事告知。罗统领担心个中有蹊跷,马不停蹄将人带进宫来,正在殿外等候传召。”
不大不小的声音足以令全殿之人听清,气氛愈发紧张凝固。太后面色沉着,低声道:“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