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进了靠山屯中学,我等于坐了六年的牢,除了学习之外,脑子里没有容纳别的事物的空间。
我表哥一直说我学傻了。
现在我表哥在工地当农民工,我在大城市坐办公室当白领。
如果没有靠山屯中学,做为留守儿童,我的命运不会跟他有什么区别,大概率十五岁的时候离开学校,在社会上混几年,学个手艺,挣点钱,用父母一生的积蓄花高价彩礼娶个媳妇,再外出打工还债……
靠山屯也不在是过去的模样,家家都是阳瓦盖的房子,大房大院整整齐齐,大部分人家包山种药或是种木耳、蘑菇,除了本村的村民之外,还有外来的工人在大棚间忙碌。
像东北大部分农村一样,干活的多数是四十岁以上的中老年人,年轻人非常少见。
家里条件好,年轻人受教育程度高,就算是家里有一份产业,山里的年轻人一样远离了家乡,去外面过自己的生活,最近的在县城,最远的跟马玉珍一样,远在异国他乡。
到了大周末,这里又会被年轻的学子们淹没,村里人喜欢那些青春洋溢的孩子们,那两天也是村里最热闹的时候。
车子驶进马占山家的院子,马占山正坐在台阶上晒台阳,摇椅上挂着的收音机正在讲说岳全传。
大丽在院子里面喂鸡,她现在处于半退休状态,学校的事业交给了媛媛在管,她不再管具体的业务,而只是把握大方向,她给自己的主要任务是照顾好家里的两个老人。
老人都已经八十了,虽然年年体检的结果都显示正常,大丽一样不太放心,尽管家里有保姆,仍然每天都要过来。
院子里的鸡是她养的山鸡,是山鸡和本地土鸡的杂交品种,除了喂没加化肥农药的小米之外,园子里十几株枸杞、刺五加,也是随它们啄食。
养在家里的是不到十只,随时提供两个老人的鸡蛋和肉食,山上套养了两千多只,每只鸡都可称金鸡,下得鸡蛋一枚批发价就要一块钱。
除了鸡之外,家里还养了四只半大的猪,都是野猪和家猪的杂交品种,在外面都是做为野猪肉出售的,养在家里也供自家人吃的,养得比山上的还要精细。
现在朱家不再大规模的养普通的猪,而是专供“种猪”,野山猪是主打的拳头产品。
最近几年野山猪打入了大城市的超市,村民们养猪大部分都是养野山猪,虽然长得慢些,价格却远高于普通猪。
喂完了鸡,隔壁邻居喊着羊奶挤好了,她隔着两家相邻的栅栏取了一罐子刚挤出来的养奶,拿回厨房煮开过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