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不守妇道”还有更多难听的,添油加醋虚虚实实。
天知道滇地的矿山中只有她的无人哗变,别家要求涨工钱也只是想涨成她的矿山一样水平。
有心人背后操纵,无心人蜂拥而至。
十二年前江南大旱,乐则柔开仓放粮以工代赈,湖州境内安定为江南六省奇观;十一年前党夏入关,乐则柔一人供漠北军粮草几乎倾家荡产;六年前江南哀鸿遍野,乐则柔设法摊丁入亩减税兴工商,给了所谓“下九流”登堂入室的名分;三个月前落桑意图排污放水,众人缄默,乐则柔为之奔走,出了一万五千兵马和两条商船。
曾经有过真心实意的感激,但现在,不值一提。
或许看她没有动作,骂她的人更多了,乐则柔这个名字如同过街老鼠,人人都可以踩一脚。
群情激奋,乐则柔在家中岁月静好,背靠大迎枕坐在烧的暖融融的炕上,抱着一大碗安止剥好的糖炒栗子,翘着脚看小话本儿。
在她又喝光了一杯菊花茶之后,豆绿借着续水的功夫吭吭哧哧,“七姑,您别伤心。”
”嗯?”乐则柔从小话本儿里抬头,茫茫然。
“我们都知道您是好人,您别伤心。”
乐则柔这回听明白了,笑了,一脸无所谓,“之前又不是没有过,这有什么可伤心的。”
豆绿更心疼,抱着托盘欲言又止退下,乐则柔又不好追过去说真没关系,只好继续看小话本儿。
她确实无所谓。
旁人骂也好,辱也罢,她不在乎,安止最开始就想动手压下去,被她按住了,所有要帮她说话的商人和世交也都送了信,让他们保持沉默。
很多人行善事最后被伤透了心,是因为他们投注感情,对人有期许,人因为有期许,才会有失望。
可是乐则柔没有,对她来说大多数时候对事不对人,任谁被血亲算计着长大,大概也不会对旁人的良心有更多期许。
她做一些事,是因为她觉得这样做是对的,她觉得自己有责任,跟得不得到感激无关。
她不在别人眼光中活着。
骂就骂吧,又少不了一块儿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