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袖,形貌昳丽,年近半百却不显年岁。被焱毒折磨的二十年里他多疑果断,懦弱暴虐。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正常的模样。
“武林盟的人为什么敢上山?”
“为什么不敢,反正你发疯病的时候只折磨一个人。”鸿鳞睁开眼睛,“他们不知道荇芼已经死了。”
第十段
寡妇不同意惊女搬出去住,惊女就在她手上放了一根尾缀珍珠的银钗,这是她剩下为数不多的东西。
寡妇生气地把钗子砸到地上,再也没管她。
惊女顺理成章地住进了树林,像一只蝉。
夔龙跟进树林,他双手被绑,反手握着一把晶莹剔透的剑。
这是惊女的剑。
夔龙从山崖下捡到它,笑着说:“阴性明属的剑,毁了可惜。”
惊女蹙眉,不答话。
“角雀也是阴性明属的剑质,你说是不是巧合。角雀是天下第一,行露的佩剑。”夔龙的目光在她脸上游移,晦暗难辨,“你身上的秘密,每一个我都好奇。”
惊女站了起来。熟悉的、阴森的气息又笼罩了她。
她想逃,已经太迟。
恐惧总是占领着她的躯壳,不分昼夜。
惊女无法抑制地颤抖,那把曦剑是她的稻草,也是她的镣铐。
“我们比一场。我的手就这样绑着,你输了,要带我上山。”
夔龙提议。
惊女接剑颔首,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我见犹怜啊。”
曦剑出鞘的那一瞬,夔龙愉悦极了:“你一定认识一个天下第一的剑客,你说他是谁呢?”
胜负来得太快,没时间思考。
惊女剑招上的精妙被他轻易化解,夔龙将信将疑地收脚,满脸疑惑。
“你的腿不会动吗?”
惊女神色淡淡,逐渐控制起自己的情绪。接受一招落败的事实。
她捂着被踢的肚子,抱剑席地而坐。
“不敢动。”
片刻后,她改口,“不想动。”
夔龙笑,问为什么。
“因为腿疼。”
夔龙看得很清楚,惊女眼中的惶惶。
秘密是人与生俱来的属性,而秘密的属性是被隐藏。
见到惊女的第一眼,夔龙就感觉出矛盾。
因为这个女人怀揣秘密,却又将其坦露。
他奉盟主的命而来,也是循他自己的命。
他不敢贸然上山,他要等一个时机。
惊女的出现是最意外的惊喜。
夔龙今年二十岁。五年前武林盟大乱,他父亲作为革新派参与了,对前任盟主的围剿,被一把阴性明属的剑贯穿喉骨,当场毙命。
那柄剑不是今天的这一把曦剑。
而是角君的角雀,曾杀焱座,助行露夺得“天下第一”的剑。
行露因角雀,又被称为角君。
那一幕他终生难忘。
后来世情辗转,几番动荡皆以苍山为轴,向四方扩散。
夔龙便知晓,此生与行露,必有一会。
当年革新派一败涂地,固古派也损失惨重,势力重新组合。超过半数的中坚力量被内耗,武林盟地位岌岌可危。
盟主三请输才子出山,不得。只好退而求其次,聘请谐律军师坐镇。
谐律本人称得上运筹帷幄。
他从不主动提起输青纸。
他说自古文人相轻,他既不愿贬低对方,也不愿贬低自己,不提,是放自己一马。
而今夔龙在苍山脚下,见着了当年被行露抢夺的极寒之女。
她父亲是当年革新派要杀的盟主,他则是现任盟主的座下。
他们的渊源,不可谓不深。
夔龙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重逢。
他看着地上缩成小小一团的惊女,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你在等我们,带你上山?”
这句话问得奇怪,但惊女就这么风轻云淡地点了头。
第十一段
长剑护身,青衣短打。
夔龙抱着惊女越过黑色的山林,夜色浸染苍山四麓,领口灌满凉风。
“你害我的剑钝了。”
惊女将曦剑小心翼翼地搂着,手上还残留砍断“捆绳”时的酥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