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得太伤心了,叫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爱错了他,爱他怎么忍心看他哭呢。
静远想要抬头替他擦泪,却感觉身上有什么已经飞了出去——这一刻终于来了。
他闭上眼,笑道:“我记得你那天脚踝还系着一串玉铃铛…很漂亮……”
“不,不要,不要!”
仓鹤不住地摇头,甚至不知道流泪,他紧盯着静远,却控制不住他一点一点离自己而去。如果这就是天命,这就是神是仙,他宁愿自己只是个凡人。
忽然不知是从哪里卷来的梨花,裹住静远的身子,片刻间银色的光裹挟着白花离去,仓鹤怀中已空,连片花瓣也不曾留下,他整个人僵了一下,跌跌撞撞地起身去追,绝望地伸着手空抓几下——什么也没了。
她一个踉跄,跌坐回地上,眼泪落下,浑然未觉,心都空了,还痛什么。这次再没人能揽住他,再没人会批评他一个上了岁数的神仙连站……都站不稳了。
醉生梦死中飞出一册命簿,由天火焚烧殆尽,阿水着急来青峰请仓鹤回天时,他却仍然坐在那院中的地上,冠发凌乱,满脸泪痕,眼中早已经没了光彩。
仓鹤听不到阿水的任何叫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醉生梦死,他只知道他后来一直在喝酒,一直在做梦,总梦见静远坐在梨花林里下棋。
而被天火焚尽的命簿,则是静远从凡间起的命簿纪录,多可笑,人都没了,甚至要连命簿都要给他烧干净,完完全全泯灭他曾经作为人,作为仙,存在过的痕迹。
可是他存在过,他真真切切的存在过,就算他已经不见,可是仓鹤的心还记得——他存在过。
那天昏地暗般的一个月,仓鹤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他就这么在醉生梦死那片梨花林中浑浑噩噩地醉了又醒,醒了又醉,还真成了醉生梦死。
一直到允文历劫飞升上仙归来,找上门来。
允文一路而来,早听闻了一些风声,却不想自己亲眼所见,还是有些不敢置信。他缓缓走近仓鹤,把他身边翻倒的酒壶扶正。
实在不知说些什么,只想起那天静远的话,便再讲一遍也给她听。
“人生不过须臾数年,早日忘怀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