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妙的厌烦感。他仔仔细细地看了对方足足五分钟,然后静静吐出一口气,蹲下来。对方看起来又臭又恶心,狄暖树把祁少英的链子解开,没有碰这个看起来就像一堆发臭枯草的人,而是不管不顾地拽着链子把对方一路拖到了位于厂房另一头的厕所里。在拖行过程中,祁少英肯定又受伤流血了,但即使是这样祁少英也没有醒。
狄暖树把厕所的大灯打开,然后慢吞吞打着肥皂,把对方仔仔细细地洗了一遍,连下面那个洞都没有放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家伙生起病之后,下面的感觉也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但狄暖树没有管这个,而是接着仔仔细细为对方清洗身体。即使这个家伙目前真正需要的并不是洗澡。
厕所的大灯打开之后,光线是暖黄色;竟然有点温馨,而且灯光照得人很舒服。祁少英被他放在浴缸里,闭着眼睛,还是缺水,但看起来却湿润润的,而且闻起来很香。
狄暖树戴着口罩,皱着眉,洗得很认真。
从头到脚,他把对方洗了足足两遍,连耳朵后面和肚脐眼都没有放过。反正对方不会醒,于是狄暖树只求洗干净,并不管痛不痛。
他没有洁癖,对脏不拉几的东西并不歧视,也不怕把东西弄脏。但弄脏之后要洗干净。
洗完之后,狄暖树把对方擦干,拎回了厂房的最西面;但却没有把人再丢回西北角的角落,而是把对方放在了位于厂房西南角的那张行军床上。然后把手上的锁链给对方铐上,一端连着行军床的床头的栏杆。接着,他一边眯着眼睛回忆脑海里的内容,一边慢慢走到厂房的另一边,拉起一些塑料布,稍微找了一番;翻出几瓶0.45%的氯化钠低渗溶液,给对方打上了点滴。
甚至,他一边把针头戳进对方的手背,一边还能想起来他能这么熟练还是拖了妈妈和姐姐的福。
狄暖树长长吁了一口气,突然有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但他还是十分勉强地捞过那床薄薄的被子盖在了对方身上;然后走出了厂房,看着远方的天空以及群山,发了一会儿呆。
时间真的是流水一样、风一样的东西;过得特别快。他想。然后一边盯着远处的山峦和天空使劲儿看。
这会儿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橙粉色的天空看起来很美丽。空气中的风微微流淌,流云泛着白色,舒畅地翻卷着。遥远的天际是浪漫的粉红色,山头则散发着金、橙辉映的光芒。
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