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的人。——我没办法抵抗这种感觉。我试过把你推开,试了好几次……我想换了个人早就让我滚了,但你没有。我觉得你做的事没有一件不是在加深我的幻觉。我……简直快崩溃了。我不知道怎么能够摆脱这种感觉:我爱你,像从悬崖上往下坠落的那种爱法。你能理解吗?我害怕极了。我害怕我会死掉——我不觉得这种事我可以承受第二次。我害怕我会发疯,或者变成药物上瘾。我刚刚恢复了一点,我完全没有准备好……我害怕极了。”
他用那双清澈到令人心碎的、翡翠般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他。
“但是现在,埃瑞克,你让这一切都变得容易了。”
埃瑞克只觉得身上剧烈地战栗起来,眼里热得发痛,喉头哽咽。他捧起了菲里克斯的脸来亲吻着。他感到对方的嘴唇和他自己的嘴唇一样在颤抖。
“我爱你。我会做一切的事情让你来爱我。”他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几乎语不成声地说。“你会让我陪你回斯特拉斯堡的,让我待在你身边……好么?
“我想要的比那更多,”菲里克斯回答道。他气息急促,声音也有些断断续续,但听起来十分坚定。 “如果我们决定要开始做什么的话……做事情只做一半是不会有用的。所以我想我们得有个计划,让我们两个一直在一起的计划。……我知道这很困难,无论对你还是对我。可是既然我们都已经确定了我们两个是那么要死要活地互相渴望着,我们当然要努力去尝试一下——否则我们岂不成了天底下最大的两个傻瓜。”
埃瑞克向他靠得更近了一点。他想说些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也不能说——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喉咙。他抬起一只手来摸了摸菲里克斯的脸,好像是要再度确认他的确在那里。然后一连串泪珠从他眼睛里落下来,落在地下。他的膝盖发软,簌簌发抖地跪了下来;然而他的另一只手仍然紧紧地抓着菲里克斯的外套,因此把他也带倒了。菲里克斯跌坐在那片刻了字的石板上,而埃瑞克倒在他身侧,扑到了他的腿上,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失声痛哭。
最初的一瞬间里菲里克斯有些不知所措,然后潮水般的感觉涌了上来,包围了他。他意识到了埃瑞克心里有那么多没能说出口的念头,那些无法形诸于言语的感受,因过于热切而交织着希望和绝望的眷恋和渴求,在无尽的哽咽和泪水中得以倾泻而出。他在向他倾诉,而同时也是许诺,如同这一刻的狂喜和剧痛那样一体共生,仿佛是冻僵了的人在骤然靠近了火焰时感到的那种深入骨髓的刺痛,然而这痛楚带来的也是安慰:知道那不要紧,知道危险已过,痛楚只意味着知觉和生命重又回到了身体——而痛楚也终究会过去。他只能由他来安慰,而他自己也是他的安慰。
……他走了很远的路,逃离了这里,又回到了这里。他一直在找着他,在他还不认识他的时候就在渴望着的他。他从前没有见过他,也许就算见到了也不会认出他。只有在无数个孤独或放纵的夜晚之后,在梦想和心都破碎了之后,他才终于找到了他。——他是那么的孤独和伤心,然却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感到温暖的存在。
菲里克斯抱住了埃瑞克的背。他把手覆上了那些柔软的红褐色的卷发,轻轻地、不断地抚摩着。他低下头去吻那些可爱的发卷,一些圆圆的小水珠落在了那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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