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换好进到客厅来。但宁远没有勇气走进去,只要进到屋子里把大门关上,他就感觉自己仿佛无路可逃,一种无言的恐惧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但宁远的母亲再次重复了一遍,
“进来。”
平淡的语气,却让恐惧顿时驱使了宁远的双脚。内心再怎么挣扎也没有用,身体机械的换好了鞋子,按照母亲的指令关严了门。小时候无数次被斥责打骂的灰色画面都翻涌上心,让肢体的末端都开始逐渐冰凉,血管里像凝结出了冰碴。
“远远,”宁母移着身子与他坐近了些,亲昵的握起他的手,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脸颊,认真又满是慈蔼的看着他,“你还小,你不懂什么是喜欢。喜欢是天长地久,你和他不会天长地久的。”
宁远对视着她的眼睛,又缓缓的,低下了头。
他一向很讨厌母亲这样的盖棺定论的。明明什么也不了解,就果断的来否认他,只有她说的才是对的,自己的都是错的、幼稚的。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理解一下自己的心情,再去做判断,或者说自己的心情是怎样根本就无所谓呢
“我和他会天长地久的。你才不懂什么是喜欢”
“你和他不会。我比你更懂。”她的指尖贴着宁远的头皮,抚摸着宁远的头发,“乖,远远,听话。”
宁远克制不住的攥紧了手,‘听话’那两个字就像某种魔咒,长久的烙印在他身上诅咒着他,让他失去了太多的自由。他把牙齿咬得死死的,心中腾然升起了怒火。又一下子把自己的手从母亲手中抽出来,狠狠的偏过脑袋,不让母亲再触碰自己,
“我不想再听话了,你什么都不了解,凭什么就让我来听你的?!”他猛的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母亲,眼中充满了某种悲痛的愤怒,“你从小就让我听你的话,可你为什么就不能听听我的,听听我说了什么!你根本就不了解我还想来控制我,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你不知道!你知道了也不在乎!你都不在乎我难不难过,我为什么还听你的!这次我再也不会听你的了,你休想!”
他转身就往门关处走去,宁母也猛的站起身,惊怒不定的大声斥问,
“你去哪?!”
“我去找季杭!”
“你敢!”
“我怎么不敢!”
宁母拽住宁远的手腕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甩了上去,啪的一声!脸上顿时一片火辣辣的疼。宁远被打得有些懵了,缓慢的捂住脸颊,泪水一下子涌现在了眼眶中。他抿紧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带着哭腔语调颤抖的说,
“你一直都是这样,我不听你的话你就打我,让我屈服。我能反抗吗,你毕竟是我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