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地投射在颜意对面的一张张相框上。
这个房间除了照片和那一套办公桌椅外,没有其他任何家居用品和摆件,透出些阴冷冷的味道。颜意无意识地捏了捏有些微僵的手指,艰难地动了动唇,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这是……我?”
面前的照片虽然一张比一张更显老态,但眉眼和五官轮廓却莫名地给人一种熟悉感。
颜意的长相其实跟颜父并不相似,那张四十多岁的照片只能依稀可见几分模糊的颜父影子。单论长相的话,他的眉眼更像颜母多一些,但和颜母也并不多像。他继承了颜父和颜母最优秀的基因,出落成一个漂亮而精致的模样。眼前的照片看起来很是陌生,即使心底已经有了隐约的揣测,但颜意依旧有些不敢相信,面前照片里垂垂老去的那个老人是他自己。
迟默很轻地叹息一声,手指温柔地抚过面前的一张照片,他的指尖在那张苍老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低低地开了口:“当然是你,更准确的来说……这是未来的你。”
他的一只手抓紧了颜意微颤的指尖,声音很轻:“软件做出来的模样,大约会一些出入,但大致便是这个样子……颜颜,这是你未来的模样,看到了么?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直到双鬓斑白垂垂老去。”
颜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无意识地抓紧了迟默的手,感觉掌心一层接一层的汗不停地涌出来。
人总是会衰老的,这个浅显的道理简单的连小孩子都懂。但认真算下来的话,颜意却似乎从来没有想像过自己垂垂老去的模样。
颜大少爷,从小娇生惯养,在无数簇拥和宠爱中长大。他曾经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习惯于流连花丛,将感情当作指尖随意捏圆搓扁的玩物。他或许曾经想过自己玩够了的那天会是什么样子,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真正苍老的那一天。褪去了所有漂亮和不羁,不再年轻,只余一张白发苍苍的衰老的脸。
一张褪去了所有生气,没有了年轻气盛,没有了张扬肆意,和任何一个即将枯朽的老人没有半分区别。
颜意垂着的眼睫开始微微发抖。
迟默俯下身,细细地吻过他不停颤抖的睫毛,声音很轻:“你始终不愿对任何人负责任,不愿对任何一段感情投入真心。你贪恋一个又一个年轻而漂亮的身体,但青春总会过去,你最美好的那段时间,也不过短短十几年而已。颜颜,你看……到了那个时候,还会不会有人真心喜爱你彻底老去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