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行走,两相擦肩之际,岑寂炯然凝望面纱下的侧颜,直至那花车一行走远仍旧未曾回过神来。待那花车走后,他忽然不自觉的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似惊喜,又似带着些许苦涩。
这当街一幕,所见者繁。一时间茶余饭后传得神乎奇神。这倒不为别的,只因这岑寂并非好色之徒,半年前十里红妆娶了盛王府的小郡主鞭炮放得街头传到街尾,整个京城万人空巷的去看那盛景儿。传言岑寂虽然冷面冷心,却对小郡主极为宠爱,有求必应。半年时间正值耳热情迷的时候,却对这街头的惊鸿一瞥如此忘情,着实叫人惊叹。也因此传言都道那清倌人的颜色世间无双,是个落凡的仙子,若见之一面那魂便要勾了去的。
风月楼的老鸨是个极会来事儿的人,借了这东风,把这场风月佳会办得是盛况空前,把个十里长街闹得比元宵灯节还热闹几分。
到了这比赛的日子,风月楼前人声鼎沸,多少人举着邀请门牌却不得其门而入,花楼之中,雕梁画栋之下,靡靡之音已然绕梁而起,只把进不去的人们馋得烦躁无比。
这时候楼台之上的厢房之中,坐着一位着青玉色文士罩衫,翩翩风采逸然卓绝,眼眸间含带英武杀伐的青年,此人便是那日街头之事的主角之一——岑寂。外面的歌舞他是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只轻轻把玩着手中一个白瓷的杯子,杯里是半杯淡淡的竹叶露。酒中绵绕着半点淡淡的竹香,一点风露的清泠。这是风月楼里最难得的四季酒之一,年年只产那十几壶的,端的是有价难寻。
可那岑寂的神情似乎也不在酒中,只默默的看着那杯子,似在鉴赏一件古玩。
歌舞袅绕,人声如潮。岑寂却一直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曾抬过眼。直至老鸨子上台说道:“下面便是踢馆的娘子上台……”他才倏然起身。
其实岑寂也没听清楚老鸨子说的什么,只是“踢馆”两个字入耳的瞬间,他便已经从厢房中走了出来,直走到走廊的栏杆处,手中仍旧端着那半杯清酒,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演舞台上。
只见那舞台上之人,一身孔雀蓝的长幅舞衣,袅娜窈窕,惊鸿一舞,若仙了凌波,如姣龙出海。让人误以为瑶台遇仙一般痴妄却又不敢造次。岑寂见到那舞姿的瞬间,眼泪便顺着眼角落下来,一滴紧似一滴没有停止过,直到某滴清泪划过嘴角滴落手背,他才惊觉,慌忙以袖拭泪,遮掩着自己的窘态。
一舞罢,接下去便是传统的投花摘美了,在场旦凡手中有入门铁牌的人便都能对着自己喜欢的姑娘送上一朵绸花,最后得花最多的娘子得花魁。那踢馆的清倌人名叫清寥,她的名子与雪霏霏并排放着。听到老鸨的介绍,众人都毫不犹豫的将自己手中的绸花放到了清寥的名字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