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没理我,也没有动,只是继续睡觉,虽然我也知道他根本就没有睡着。
直至我转身离开,他都没有说话。我知道,他憎恶我。这种“憎恶”无声无形,可却又铺天盖地。
陶婉怡早已在约好的地方等着我,她穿着水墨色的裙摆,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我所能看见的只是她的身影,在喧哗的咖啡厅里显得格外孤单。
“陶婉怡,”我叫她。
她抬起头,我注意到她脸色苍白得很,毫无血色。“你来了。要喝点什么?”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不用了,”我随即坐在她对面,“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最近总是失眠。每晚都睡不着。”她笑得很苍白,“萧嘉懿不在的时候,我总是这样,像是丢了魂一样。”
“没有谁离不开谁的。”我说。
“不,江蕙,你不懂。”她苦笑了起来,“我就是离不开萧嘉懿,自从我爱上他得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都离开不了他,没有了他我活着就没有了意义。”
我低着头,没敢看她的脸。
“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甚至连死都愿意。江蕙,你是不懂得我有多爱他,你根本都不会懂。”她的声音脆脆的,像是玻璃一样,随时都会碎掉,“所以,江蕙,求求你了,求求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我知道,也只有你能找得到萧嘉懿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发呆。咖啡厅里吵杂的很,CD声、谈笑声、服务员的问候声……但是对我而言,这些声音仿佛被活生生地隔离出了我的世界里,我所剩下的只有寂静。
陶婉怡还在若有若无地絮叨,她的声音是断断续续的,像是落地的珠子一般,七零八碎。我总是听了下句忘了上句,她倒也不跟我计较,只顾着说。直到她说累了,她才停下来,伏在桌子上喝冰加水。她的样子很憔悴,好几次我都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也不回答我,只管摇头。
后来,她近乎瘫痪地窝在沙发里,连声音都变得极其虚弱,“就这样吧,江蕙。”她说,“如果他跟你联系了,请你一定要告诉我。”
我说好。
她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外走。我上前扶住她,她推开了我,“我没事。”她说。
我只能停在原地,看着她扶着栏杆下楼梯,然后摇摇晃晃地钻进咖啡馆门口的黑色轿车里。
她摇下了车窗朝我挥手,我清楚地看见她眼角里闪烁的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