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七(2/2)

忘川眉间一蹙，目光一低，暗自咬牙舒下口气，一瞬转身背过身去。铃声微颤，他低头看向竹心，欲言又止，嘴角流下一道血痕，冷冷告诫道：“此番之事，万望再犯。他在山道路口，尔等下山便可遇见，还请速速离开。”

随后，竹簪飞旋一转，摇身一变，化作一个碧玉葫芦，转而倒立拔出，翻转立正。忘川凝目而视，青白衣袖一甩，一手握去碧玉葫芦，一手环住竹心，亦如谪仙下凡，飞衫扬袖，缓缓落下。

“是咳、咳咳”道者轻咳，握紧手中救疾葫芦，躬身揖礼再谢言：“多谢山灵，就此别过。”

斜阳故道，昏黄山坡，清风扬过草叶，扫去路旁灰石。斫昀寻见万卷，却是几般唤不醒，只得任由他在梦中呓语，背他下山。道者跟随其后，恍惚有所察觉，回身一望，却见山坡之上一把白纸伞，悠悠荡荡悬于半空，时而叮铃，缓缓下合着伞面，随风消散。

道者举目而望，凌然顿住，手捂胸口咳嗽阵阵，茫茫然起身站稳，怔怔看着慢步走来的青纱白衣。忘川未言一词，不紧不慢停伫眼前，一瞬伸手递去着碧玉葫芦，目视于他。道者恍然失神，凝眸看他，复而看向那只手，缓缓接过碧玉葫芦，低头握于手中，拱手谢言道：“多谢。”

而避，察觉风力消散，既而举目望去。浩然长空，浮衣翩跹，墨发随风拂乱，扬过那人凄笑嘴角，却是无奈。忘川缓缓松手，眼看竹簪深入其中，赓续吸允。半晌，竹心泛光一颤，凋零一叶，皎叶悠悠荡荡，触地消散。

道者旋衣转身，手背一擦嘴角血渍，赫然划指而去，遂解除此前缚咒。斫昀晃神一绊，眨眨眼左右张望，连忙奔来道者身边，小声问他方才时而出招，时而言语，可是遇到什么？道者一瞬顿步，凝眸一怔，侧后喟然一笑，转身一拍斫昀肩膀，却是含笑摇头，大步而去，只道了一句：“没什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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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幽幽，细叶飘落，脚步渐行渐远，独留寂寞空荡。忘川抬头望天，垂目而思，无端扬起一笑，想起那时言笑晏晏，勾指约定，恍惚片刻置身其中，心头无尽凄笑：原来，一切皆是不可求。一瞬，梦境砰然破碎，留人轰然倒地，犹若一株散落的水仙，青纱白衣怀抱着竹心铺散满地，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