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衣何时定(2/5)

二

暗夜缓缓而至，雪愈加猛烈起来，风声鹤唳，似要将人吞噬淹没在寒夜中。

辛临给刘

这种香料，只有辛临在用，他喜欢梅花。

方才还正义凛然的忠臣成了一具具尸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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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终是败在了风寒雪夜中，他垂下高昂的头颅，掌心触地，将昏沉欲坠的头枕在手背上，整个身体蜷缩在一起。

他们的血染红了朝堂，他们的头颅滚来滚去，死不瞑目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雪还在下，刘歇浑身滚烫，意识逐渐在涣散。

刘歇自小养在深宫，年少时又受足了惊吓恐惧，体质向来不好，此番受冻着凉，整整一夜，都在发烧。

他无助地坐在朝堂上，成桂在朝堂下阴阳怪气地笑着。

说来奇怪，明明身体冻得打颤，额头触到手背，却是滚烫如炭，这样奢靡的温热让他恋恋不舍，连近似叩首的屈辱动作也心甘情愿应了下来。

初登基的前两年，宦官结党把持朝政，成桂太监一党公然在朝堂上屠戮忠臣良将，谁不合他们的意，就一个字——杀。

那个如谪仙、如兄长、如老师的辛临，常年在外征战。

呵，做了这么多年的傀儡，原以为早已麻木到无动于衷，时至今夜，刘歇第一次觉得，他也会怕冷、怕死。

第一次见面，辛临中规中矩，不过分逾越半点君臣之礼。

是谁？在叫他？

足足跪了两个时辰，摄政王仍是不肯见他。

十岁那年，辛临大将军回来了。

自那之后，他夜夜做噩梦，梦里都是一双双带着血泪的眼睛，毛骨悚然地盯着他。

辛临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夜深人静、成桂太监一党夜夜笙歌时，趁机溜进皇宫，像冷傲的谪仙一样，出现在他的寝殿。

他说：“陛下，臣会永远保护陛下、追随陛下。”

一名名刽子手手起刀落，鲜血四溅。

又一荒唐念头生成，皇帝做成他这个窝囊样子，倒不如死了痛快。

一切似乎都已微不足道。

成桂生得阴阳怪气，单单是站在那儿不说话，自内而外散发的猥琐气质也是一目了然。

若不是辛临在外征战，杀伐果断，也许，华国早不复存在。他的权势滔天是本应得的，在这乱世，只有这样的强者才能活下去。

昏昏沉沉中，刘歇下意识竭力抗拒着，维护着作为君王的最后一点尊严，直至被一个炙热滚烫的吻消融了所有意识。

刘歇孤傲固执的身影依然沉浮在摄政王府前。

诸侯国群雄并起，你死我亡，尔虞我诈。

刘歇双唇哆嗦，呼出断断续续的寒气，发冠、眉眼、肩上糊上了一层厚厚的冰棱子，全身僵硬到失去了知觉。

来向摄政王请罪！”

刘歇想掰开眼皮瞧一瞧，却怎么也睁不开眼，朦胧胧感觉到，有人将他紧紧抱了起来，呼吸间，尽是梅花碎雪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