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的判断是正确的,杜芳庭并非就此傻下去,他有清醒的时候,醒过来就喊哥哥。嗓子哭哑了,像粗粝的砂纸一样难听,还是哭。因为不会别的,那伤心难过无法排解,通通以最直接简单的方式宣泄出来。陶长宁是耐心绝好的人,可是旅馆里不能允许他们这样吵闹不休,那隔壁住户还以为他在虐待下人,他便带着杜芳庭回到天津,过了两日,又去了北平,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把人圈养着。
傻的时候,杜芳庭看不出症状,乖乖的坐在椅子上,他能坐一下午。或者睁着眼睛躺在被子里,像个初生婴儿,无所事事又安静甜美。没人能知道他脑子里想什么,意识混沌的成了一锅汤,眼神也是散的。
反而醒过来的时候不好办,他有暴力倾向,砸桌子扔椅子,拿剪刀戳手指头。一次陶长宁没看好,他直着身子往火盆里倒,幸好旁边仆人眼疾手快,把人拉住,不然陶长宁倍加珍惜的那张小脸就毁了。?
他不敢再大意,让小仆人寸步不离跟在杜芳庭后面。家里伤及人命的尖锐物品全部拿走,没什么事更不让杜芳庭出门。冬日漫长阴冷,不能晒到太阳叫人抑郁狂躁,杜芳庭难受得发疯,把自己嘴唇咬得鲜血淋漓。
一日小仆人慌里慌张的跑来找陶长宁,说小少爷不对劲,让他赶快去看看。
陶长宁躲在小书房拨算盘,难得一会清净,不耐烦的问:“又怎么了?”
“小少爷说他、他难受。”
陶长宁扔下算盘,移步往对面厢房走去,老远就听见那屋子里的鬼哭狼嚎。他走进去,一把掀开床帘,喝问:“又嚎什么?”
杜芳庭在床上打滚,嘴里咬着枕巾,满头大汗的喊疼,好疼啊。
陶长宁见他这般难受,不似伪装,凑近去探了探。身上没有痕迹,手脚也都是好好的,他威严的看了眼小仆人,小仆人赶忙摆手:“我没打他啊,绝对没打!”
这就奇了怪了,陶长宁把杜芳庭的衣服剥下来,决定好好看看他哪里疼。结果人脱得干干净净,一丝不挂,白嫩的躯体上也没见到一丝伤口。这哪里是疼,这分明是给人找麻烦!陶长宁指尖按着杜芳庭的肚腹,严厉威胁道:“再不肯老实,我只能把你送去给专业人士调教,那堂子里的龟公最会调教雏儿。到了他们手里,保准叫你老实,这辈子不敢耍花招!”
威胁全都没有用,杜芳庭听不懂,只会蜷着身体叫痛。他疼得脸扭曲了,红唇咬破,额头浮现一层又一层汗珠。隐约叫的,又是他的哥哥。